「我就给她出了个招,写了两张纸条给她。」敖天向前两步,呼吸突然变得很近。
扯出兰景树嘴里的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眼神暧昧地在唇部走一圈,释放出隐晦的信号「真没想到,她约不出来,我写几个字你就乖乖听话了。」
接收到暗示,兰景树心口猛地一跳,避开直视敖天「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敖天退开一些,给兰景树喘息的空间「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答应交往?」
「她追的我。」兰景树不敢确定敖天的意思,以为又是恶作剧。
「她追你你就答应了,你这么好说话?」捏着手腕拉起兰景树的手臂,视线从他紧窄的腰肢滑向笔直的长腿。
吮掉清香的甜味,糖身挤开唇瓣,回到兰景树嘴里,敖天喉结滑动,暗下去的眸子里赤裸裸的,全是关于性的欲念「那要是我追你呢?」
“咣!”压住慌忙关上的大门,兰景树一口咬碎嘴里的糖,嚼烂咽下。他敢断定,这是敖天的第二个恶作剧,这次再上当就太蠢了。
骑上自行车,兰景树放心不下,打算去看看肖铁男。
敖天打开大门追了出去,跟在兰景树的车后面誓要问个清楚明白。
“表叔,表叔。”兰景树丢了车拍打卷帘门,“表叔你睡了吗?开一下门。”
待敖天走到兰景树身边,他彻底绷不住了「你闻到了吗?」
淡淡腥味钻进鼻腔,仿佛是血的气味。
现场没有合适的拆门工具,敖天退远冲刺,重重几脚将锁杆踹坏,卷帘门凹进去一块,底部豁开十来厘米,兰景树抓紧下沿抬起了卷帘门。
冲进去,跪在地上扶起血泊中间的肖铁男,闻到口中冒出的不寻常的臭味,兰景树撇开他的唇瓣,牙齿表面有一层墨绿色的附着液。
兰景树指示敖天「他喝农药了,快找药瓶,洗胃要用。」放下已经休克的肖铁男,拨打120,他忙中有序地剪开干净衣服,包扎肖铁男手腕溢血的伤口。
敖天双手在台面快速翻找,农药瓶没找到,无然瞥见了确诊艾滋病的诊断书以及摞成小山的男同碟片。
窗外漆黑安静,窗内灯光通明,各类仪器发出机械的电子音。血液化验出来了,医生将单子递给兰景树看,“抽血检查出来是百草枯,浓度很高,我们尽力了,通知他的家属来交代遗言吧。”
肖铁男洗胃清醒过来不时会流泪,敖天帮他擦眼泪,清理嘴边的溢出物,兰浩和胡家大爸来了,男人跑前跑后的缴费,女人留下来照顾。
肖铁男一直在说什么,嘴唇动作微小,敖天读唇读不出来,问兰景树「他说什么?」
肖铁男的自杀彻底粉碎了兰景树对于未来的乐观,他这才意识到,家里没有一个人理解同性恋。被人群隐形隔离的“怪胎”从一开始就死了,只不过尸体现在才被发现。
兰浩看见敖天的手语,代为转达「他说,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是同性恋。」
和肖铁男一样,兰景树也已经“死”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敖天明明“活”得好好的,自己却举起手中的刀,以爱的名义,掠夺他享受天伦,美满家庭的权力。
内心备受折磨,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扣弄指甲,兰景树陷入两难,他不想当刽子手,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敖天直率地表达他的不认同「兰姨你告诉他,胆小的话,下辈子就不要投胎做人了,做花花草草,鱼啊鸟啊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