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骂了一句“暴君”。
但他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相反,那种被人在乎、被死死抓住的感觉,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完了,沈烈想。自己这抖M属性是没救了。
窗外,夜色正浓。
这场关于独立与依赖的赋格曲,才刚刚奏响第一个小节。
第20章 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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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两点,壹号公馆。
林夏站在那扇厚重的铜门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抱紧了怀里的乐谱,深吸了三口气,才敢按下门铃。
这可是顾希言的家啊!那个传说中有洁癖、强迫症、甚至会因为一个错音把乐手骂哭的“冷面阎王”的家!
门开了。
开门的是沈烈。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刚睡醒,嘴里还叼着半块吐司。
“来了?”沈烈侧身让开,“进来吧,不用换鞋,直接踩进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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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刚想松口气,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客厅深处射了过来。
顾希言坐在沙发上,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正在看书。听到动静,他合上书,抬起眼皮,目光像X光一样在林夏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微笑,没有寒暄。
那眼神彷佛在说: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林夏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结结巴巴地鞠了个躬:“顾、顾老师好!我是林夏!”
“嗯。”顾希言淡淡地应了一声,“琴在楼上。上去吧。”
沈烈拍了拍林夏的肩膀,低声说:“别理他,他更年期到了。走,上楼。”
琴房里。
那架九尺施坦威D-274静静地立在中央。林夏看着这架琴,眼睛都直了。这可是钢琴界的劳斯莱斯,她在学校琴房只能弹那些琴键泛黄的老琴,哪见过这种顶级货色。
“试试手感。”沈烈说。
林夏小心翼翼地坐下,试着弹了几个音。触键灵敏,音色辉煌,每一个泛音都清晰可闻。
“太棒了……”林夏忍不住感叹。
“别光顾着感动。”顾希言不知何时倚在门口,双手抱臂,“开始吧。法兰克第四乐章。我要听卡农段落。”
林夏心里一紧。第四乐章是全曲最难的部分,钢琴和小提琴以卡农(Canon)的形式相互追逐、模仿,对配合度的要求极高。
“准备好了吗?”沈烈架起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夏点点头。
沈烈起拍。优雅、明亮的主题旋律从小提琴流淌而出。
一小节后,林夏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钢琴准确地进入,重复着小提琴的旋律。
两条旋律线开始交织、缠绕。
林夏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努力跟上沈烈的速度。她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没有错音,节奏也稳住了。
然而,拉到一半,沈烈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不是林夏弹错了,而是……不够。
他在这里做了一个渐强的处理,期待钢琴能给他一个强有力的和弦支撑,但林夏只是按部就班地弹了出来,力度软绵绵的。他在那里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气口,期待钢琴能跟他一起呼吸,但林夏却急着赶拍子,直接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