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羞辱。
顾希言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一次次出丑,所以叫停了。但这也意味着,在顾希言心里,现在的他,不合格。
接下来的排练,沈烈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精准地完成着合奏任务,却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
深夜,壹号公馆。
隔音极好的琴房里,一遍遍回荡着那段独奏的旋律。
铮!
沈烈烦躁地把琴弓拍在谱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操!”
他把那把瓜奈利扔在沙发上,双手插入发间,痛苦地蹲了下来。
还是不行。
只要一到那个高音,只要一想到那是独奏,他的手就会开始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这几天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门开了。
顾希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琴房,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沈烈,轻轻叹了口气。
“琴是用来拉的,不是用来摔的。”顾希言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上,弯腰捡起那把琴,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磕坏。”
“坏了也是我的事。”沈烈闷声道,“赔不起我就把命赔给你。”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能替我拉琴吗?”顾希言在他身边的琴凳上坐下,“起来。”
沈烈没动:“别管我。让我烂在这儿吧。”
顾希言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沈烈的衣领,强行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在琴凳上。
“沈烈,你看着我。”
沈烈被迫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全是血丝和颓丧。
“你的技术还在。”顾希言盯着他的眼睛,“你的音准听力都没问题。问题在于你的呼吸。”
“呼吸?”
“你在拉琴的时候,是在憋气。”顾希言伸手按在沈烈的横膈膜位置,“你把所有的焦虑都锁在了身体里,肌肉当然会僵硬。揉弦不是手指的动作,是手臂乃至全身放松后的自然摆动。”
“我知道原理!”沈烈烦躁地说,“但我做不到!我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那就别用手。”
顾希言站到他身后。
“架琴。”顾希言命令道。
沈烈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架起了琴。
顾希言从背后贴了上来。他的胸膛贴着沈烈的后背,双臂从两侧穿过,环绕住沈烈。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像是一个背后的拥抱。
沈烈的身体瞬间僵硬:“你干嘛?”
“别动。”顾希言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烫得沈烈缩了一下脖子,“放松。把你的左手交给我。”
顾希言的左手覆盖在沈烈的左手上,引导着他的手指按在指板上。右手则握住了沈烈持弓的右手手腕。
“闭上眼。”
沈烈依言闭上眼。身后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种冷杉的味道将他彻底包围。
“现在,忘掉你的手指。”顾希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像你的手臂是一根海草,在水里飘动。”
顾希言带着他开始运弓。
很慢,很稳。
当拉到那个高音E时,顾希言的手指带着沈烈的手指,开始做揉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