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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低沉的运作声。

这声音在如此空旷寂静的豪宅里显得有些违和,却又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沈烈坐在中岛台边的高脚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那个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顾希言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切葱花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十六分音符,每一段的长度都像是用尺量过一样。

“啧,顾大师。”沈烈忍不住调侃,“切个葱都要用节拍器吗?”

顾希言头也不回,将葱花洒进金黄色的蛋液里:“做饭和演奏一样,讲究节奏和比例。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随着“刺啦”一声响,蛋液倒入热油,一股浓郁的焦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紧接着是番茄酸甜的气息。

沈烈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味道太熟悉了。

七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们合租过一间小公寓。那时候顾希言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第一次进厨房差点把房子烧了。后来是沈烈手把手教他怎么打蛋,怎么控制火候。

没想到七年后,这个学徒已经出师了,而他这个师父却成了等吃的人。

十分钟后,两菜一汤端上桌。

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清淡的豆腐鱼汤。

顾希言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沈烈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吃吧。”

沈烈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番茄炒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鸡蛋嫩滑,番茄的汁水浓郁,最重要的是——很甜。

顾希言真的放了很多糖,完全符合沈烈那种嗜甜如命的南方口味。

“怎么样?”顾希言看着他,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烈低头扒了一口饭,掩饰住眼底的热意:“还行。勉强能入口,没毒死我。”

顾希言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烈碗里:“多吃点。你现在瘦得像个难民。”

“你会不会聊天?”沈烈瞪他,“我这叫骨感美,懂不懂?”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并不尴尬。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沈烈这几年习惯了吃泡面和冷掉的盒饭,胃早就被折腾坏了。突然吃到这种温热软糯的家常菜,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颗干枯已久的心也像是被温水泡开了。

吃完饭,沈烈主动站起来要收碗:“我来洗。”

“放着。”顾希言按住他的手,“家政阿姨明天早上会来收。你的手是用来拉琴的,不是用来洗碗的。”

沈烈皱眉:“顾希言,我是手伤,不是残废。洗个碗还能把手洗断了?”

“洗洁精伤手。”顾希言理由充分,“去洗澡,早点睡。”

沈烈拗不过他,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去睡觉。

这个公寓太大,太安静了。卧室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软得像云端,躺上去反而让他这个睡惯了硬板床的人感到腰酸背痛,并且心慌。

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沈烈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暧昧。

露台上传来一阵风声。沈烈走过去,看见顾希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睡不着?”顾希言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认床。”沈烈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而且太安静了。我在酒吧待惯了,没点噪音睡不着。”

顾希言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