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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久 黑白垩 5258 字 9小时前

曲昭垂下眼,又抬起,打量着江瑞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像是怕打扰了某人的睡眠。

曲昭抬起酸软的肩膀,衡量片刻,最终选择就近打开床头柜上的壁灯。

灯开了之后,房间里的凌乱一览无余,地上随意地扔着好几团脏了的床单,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乱七八糟的体液。

但他身下的床单却是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江瑞换完床单后把旧的随便扔到了地上。

床单上狂乱的褶皱似乎正在提醒他什么,曲昭看得脸有些烫,移开视线,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余光止不住打量着棉麻床单上的脏污。

处男真是可怕。

曲昭回味着昨夜,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颤。

虽然感觉身上是干净清爽的,他还是习惯在早上洗个澡,顺便刷牙和洗头。

脚一接触地面,曲昭略微恍惚的心神立即清醒了。他顺着摸到了套间里的浴室,洗漱台上已经放了套新的牙具,不是一次性的那种,和房间主人的同款不同色。

好像已经买回来很久了,只等着使用它的另一个主人。

这算什么,情侣款?

江瑞不会要来真的吧。

曲昭扯了个笑。

他望着粉色的牙刷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进了淋浴间。

*

聂云筝从淋浴间走出,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分。

他罕见地起晚了,这是今年来的第二次。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好,或者说,昨天他几乎没有睡。

庄园的隔音很好,窗外万籁俱寂,安静得仿佛被遗留在世界的背面。

可他耳边好像总能听到一阵似欢愉又似呼救的微弱声响。

聂云筝神经质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甚至从工具箱里找出了螺丝刀,将新风系统的检修口撬开了。

他趴在那个洞口上细细地听,但仍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幻听已经伴随他很多年,这次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次发作。

心底的不安却迟迟不曾动摇。

最后聂云筝选择打开床头柜最里的一个夹层,里面藏有安眠的药物,吃剩两片。

伴随着吞咽的水声,铝板上只剩下最后一片孤零零的药片。

聂云筝还记得第一次去医生那开药时的场景。

那位金发碧眼的、操着一口歪七扭八中文的医生,是聂韫的秘书推荐给他的,听闻他为很多达官显贵看过病,但没有传出过具体的信息,嘴很严。

他们在一间布置得相当柔和舒适的诊室会面,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见对面的医生用中文问:“什么时候您开始幻听呢?”

聂云筝用英文回答了一个十二年前的日期,具体到某个小时。

医生脸上展示出明显的诧异,下意识般地用英文继续问:“你确定?”

他回答:“确定。”

幻听是从见到那个人开始的。

从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刚开始记事,身边的人统一地告诉他:那个人已经死了。

那一道道话音是如此地坚定、坦然,足以让最严苛的人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但骗不过聂云筝。

或许是血缘,或许是某种玄之又玄的事物,聂云筝能感知到,那个人好好地活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也许没有一瞬间想起过他。

他本来应该当那个人已经死了,继续在偌大的庄园里长大,可偏偏就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