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眠问,声音很轻,问她日后打算怎么办。刘希擦了擦眼泪,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说能怎么办,嫁都嫁了,就是林家的人了,她爹娘说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投坏了也得认命,他们让她忍,让她好好侍奉公婆,讨好丈夫,早点生个儿子,说只要有了儿子,以后就有依靠了。
又一年春天,温仲临出了孝期。
那几个月,林雨眠几乎夜夜无眠。床帐顶上那片幽暗的承尘,成了她最熟悉的景致。心里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盼着婚期尘埃落定,仿佛只要一纸婚书、一顶花轿,就能将她从此地连根拔起,送往一个或许能喘息的、属于她自己的归宿。另一半却在尖锐地刺痛,林应瑆那些毒蛇吐信般的话语总在夜深人静时冒出来,反复扎刺她好不容易垒起的一点期待。
她在这两种念头间反复煎熬,辗转反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一用力,那点可怜的希冀就会碎掉。
她忍不住偷偷去打探温仲临的消息。装作不经意地向偶尔来送东西的、与温家有点瓜葛的婆子打听,或是竖起耳朵捕捉下人们劳作间歇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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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温二少爷这三年深居简出,是个孝子,不是在药房苦练医术以求仕进,便是去寺庙为祖母虔诚祈福。偶有流言说他常去城西一家清雅的茶馆,一坐就是半日,但又说那是文人墨客的风雅,不足为奇。
听着这些,林雨眠那颗时时紧绷的心,会稍稍往下落一落。她想,或许真是林应瑆为了刺伤她而信口胡诌的。或许温仲临真的是个端方君子,是个可以托付的良人。她甚至开始为自己曾因一句恶言而心生怀疑感到一丝羞愧,强迫自己将那些阴暗的揣测压下去,试图重新燃起一点待嫁女儿应有的、羞怯的期盼。
然而,她等来的不是纳彩问吉的礼官,不是红纸黑字的婚期,而是一记冰冷的、几乎将她脊梁骨抽走的闷棍——温仲临亲自登门退婚。
她被叫到前厅时,隔着厚厚的棉帘,先听见了父亲强压怒意的声音,还有嫡母试图转圜的温言软语。然后,是一道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说着晚生自觉并非良配,恐耽误林小姐终身。她站在帘外,手脚瞬间冰凉,那股寒意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连指尖都麻木了。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掀开那道帘子走进去的,只觉得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絮上。
厅内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看见温仲临站在那里,穿着素雅的衣衫,身姿挺拔,只是在她目光触及他时,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去,避开了她的直视。
林雨眠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问他为何。温仲临沉默了许久,久到父亲茶杯盖轻磕杯沿的声音都显得刺耳,他才低声说,是他对不住她。
她要听真话。她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低垂的眉眼、紧抿的嘴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