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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 回头圆 4107 字 14小时前

是北疆风沙与阳光淬炼过的、干净而热烈的体热,是常年浸染皂角与皮革的、清爽又略带辛冽的味道。

随棹表哥?

是梦还未醒?

他不敢呼吸,生怕一动,这幻觉就会破灭,可额角那温暖真实的触感,鼻端萦绕的、独属于沈照野的气味,又不似作假。

李昶抬起手,抓住了覆在自己额角的那只手腕,触手是温热的皮肤,紧实有力,脉搏在指尖下平稳地跳动。

他微微用力,将那手拉下些许,自己则撑起半边身子,在浓稠的黑暗里,急切地、仔细地去描摹近在咫尺之人的身形。

看不大真切,只有模糊的轮廓,李昶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下颌:“随棹表哥?”

他的长发因起身的动作而滑落,几缕发丝垂下来,轻轻扫过沈照野的胸膛、脖颈,甚至拂到了他的眉眼,那微痒的触感让沈照野啧了一声。

下一瞬,一条手臂揽上了李昶的腰,像梦中一般,像少时一般,稍稍用力一带。

李昶刚从梦魇中挣脱,本就无力,被这力道一引,便不由自主地失了平衡,半边身子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沈照野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里衣,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来,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寒意,也将他悬着的心,稳稳地按回了实处。

他还未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到赧然,沈照野已经收回了揽着他腰的手,转而向上,双手摸索着捧住了他的脑袋,将拇指按在了他依旧抽痛的额角两侧,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惊喜与安心过后,那被暂时压下的头痛复又卷土重来。方才独自一人时尚能咬牙忍耐的疼痛,此刻在沈照野身边,在他这般轻柔的抚触下,却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仿佛所有的脆弱与委屈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痛楚不再局限于额角,而是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心尖,酸涩肿胀,哽得他喉头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迅速积蓄起温热的湿意。

沈照野一边仔细地揉着,一边低声问:“这样力道行么?有没有好受点?”

李昶把脸埋在他肩颈处,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模糊。

“杨大夫前些日子给我捎了信。”沈照野在静谧的夜里继续道,“说你吃了她的药,头可能会疼,这样揉着能缓一缓。还说要是疼得厉害,就把先前那副方子停了,换她新开的那一副。”他手上动作不停,“记住了没?另一副方子,回头让小泉子按新的煎。”

“嗯,知晓了。”李昶应着,缓了缓喉间的哽意,才轻声问,“随棹表哥,你怎么回来了?木兰围场那边不是正忙?”

沈照野道:“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木然在那儿盯着呢,他比我还上心,用不着我一直杵在那儿。本来嘛,后日你们就过去了,我也懒得来回折腾。”他顿了顿,拇指在李昶额角某个特别紧绷的位置稍稍加重了点力道,声音里掺进了一丝不正经的笑意,“可没法子啊,我这心里头,惦记咱们雁王殿下惦记得紧,几天没见,跟隔了好几个秋天似的。又怕你背着我不好好吃饭睡觉,糟践身子,越想越不踏实,索性牵了匹马,偷溜回来了。”

李昶被他这番话搅得耳根发热,心里却像被温泉水浸着,又暖又胀。正想小声辩驳两句,却又听沈照野话锋一转:“再说了,我要是不回来,你头疼起来,是不是就自己一个人硬扛着?”他道,“下次再这样,我不在,你就叫人。听见没?什么都比不上你身子要紧。”

李昶没立刻应声。沈照野也不催,只用手臂轻轻晃了晃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李昶,听见没?”

那执拗的、带着点担忧的追问,让李昶心头那点酸涩又翻涌上来。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去,才低低应道:“听见了。”

沈照野似乎这才满意了,哼出一个短促的嗯音,偏过头,用下颌在李昶柔软的发顶蹭了蹭,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替他揉着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