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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欲 回头圆 3820 字 19小时前

这些人的下场,李昶是知道的。主犯三人,斩立决,家产抄没,亲属流放三千里。从犯十余人,杖一百,流放边陲充军,遇赦不赦。

其余牵涉不深但确有过失的官吏兵丁,革职的革职,降等的降等,罚俸的罚俸。五城兵马司、水龙局因救援不力、反应迟缓,指挥使、局正等一干主官罚俸一年,降职留用,戴罪效力。

这份处置,不可谓不重,甚至有些超乎李昶的预料。更让他意外的是,如此雷霆手段之下,竟未激起太大的波澜。那些涉案的兵丁小吏也就罢了,可其中不乏几个背景并不简单的人物,比如那个擅允堆放私货的仓大使,其妻族与卢敬之府上一位管事有些拐弯抹角的亲缘,再比如一个被流放的巡兵头目,其妹曾是某位郡王府中得脸的侍女。按常理,总该有些求情、转圜、甚至是暗中的阻力。

但这次,没有。卢敬之那边毫无动静,那位郡王更是仿佛从未听过此人。朝堂之上,也无人为此案叫屈喊冤,连最惯于仗义执言的御史们,都保持了异样的沉默。

仿佛天降正义,提前将所有的杂音都摁了下去,任由李长恨带着锦衣卫,快刀斩乱麻,将一层层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底下溃烂的疮疤,然后施以最彻底的剜割。

李昶心知肚明,要么,是皇帝对此事的震怒远超寻常,以至于无人敢触逆鳞,要么,便是这顺畅本身,就是某种交换或妥协的结果,水面下的暗流,或许比看到的更加汹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思绪暂时压下。马车已驶入熟悉的长街,镇北侯府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侯府的晚食向来热闹,沈照野虽不在,但裴元君张罗了一桌新菜式,说是从南边新来的厨子那里学的,让大家都尝尝鲜。

沈平远正好休沐在家,说起国子监的课业和同窗趣事,沈婴宁则叽叽喳喳,讲着近日京都哪家铺子出了新样式的绢花和一些杂闻。李昶安静地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氅衣早已脱下,只着家常的素色棉袍,烛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眼底有淡淡的倦色,却也松弛。

饭后,他又与沈平远在书房说了会儿话,待沈婴宁也回房歇息,他才转身去了沈照野的院子。

沈照野的卧房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有些凌乱。书架上的舆图有些歪斜,桌案上摊着未拾好的兵书,书上还有涂鸦,画着些奇形怪状的王八。

李昶拿起一张看了看,捡起笔又添了几道,随后在书案前坐下,随手翻了翻沈照野常看的那几本兵书,上面有不少朱笔批注,字迹飞扬跋扈,李昶一一记着。

看了一会儿,小泉子端来煎好的汤药,黑褐的药汁,散发着浓重的苦味。李昶接过,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药力很快上来,身上发了些薄汗,他便去沐浴。

沐浴洗去了疲惫,却也带走了些暖意。回到沈照野的书房,他又处理了几件礼部送来的日常文书,直到更漏指向亥时末,才起身回了自己在侯府的卧房。

躺在榻上,李昶却没什么睡意。这两日,未曾收到沈照野的只言片语,想来木兰营操演事务繁杂,他定然极忙。后日便要动身前往木兰围场,按捺住想写信去问的念头,只盼着到了围场便能见到。

思绪纷杂,闭上眼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神思才渐渐模糊。

然而这觉并不安稳。

梦里支离破碎。先是宫墙,高高的,朱红色,在惨淡的天光下直入云霄。然后是母妃的脸,模糊的,带着温柔的愁绪,拂过他的额发。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