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只剩沈照野和李昶,以及几个值守的侍卫。
沈照野看着老爹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收回视线,转向李昶。见李昶仍望着那个方向,神色间有些怔忡,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雁王殿下。你好舅舅都走没影了,你还看什么呢?”
李昶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看向沈照野,眼底那点怔忡化开,染上些微无奈:“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舅舅肩上担子太重。”
“他一直那样。”沈照野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替李昶拢了拢氅衣的领口,将那一圈银狐毛理得更妥帖些,“北疆十几万人的性命压着,能轻吗?行了,别操心他了,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李昶的脸色,眉头蹙起,“脸色差成这样,眼底都是血丝。一会儿回去,不管还有多少事,先睡两个时辰。听见没?”
晨光里,李昶的脸色白得透明,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沈照野继续替他裹着氅衣,李昶看向沈照野:“随棹表哥,你也一夜没歇了。”
沈照野摇头:“没事。”顿了顿,又道,“粮价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李昶听着宫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轻声道:“先查封几家跳得最凶的粮铺,杀鸡儆猴。再开仓平粜,哪怕只有几千石,也得让百姓看到朝廷有粮。同时派人去各大粮商家里,软硬兼施,让他们把囤的粮吐出来。”
“嗯,记得挑几个有分量的。”沈照野道,“或者挑一两家最大的,背后靠山最硬的,杀了,抄了。其他人自然就怕了。”
李昶应下,转过头,看向沈照野:“随棹表哥,你觉得,这次真是意外吗?”
沈照野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信意外。”
“我也不信。”李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真切的意味,“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会有的。”沈照野道,“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李昶点点头,正思索着,没再说话。晨光这会儿已经有些刺眼了,照得李昶那身月白氅衣泛着淡淡的柔光,却也把他脸上的倦色照得更加清楚。
宫门口空了下来,晨风穿堂而过,带着未散的寒意。李昶正要转身对小泉子吩咐什么,袖口却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转头,只见沈照野不知何时凑到了那馄饨挑子前,正跟摊主说着话。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手脚麻利地往滚水里下馄饨,白汽蒸腾着起来。
“三碗,一碗多撒芫荽,不要蒜。另两碗……嗯,另两碗也照旧,但芫荽少些。”沈照野的声音混在清晨的市井声响里。
老汉应着,从旁边摞着的粗瓷碗里取出三个,用热水烫了,动作利索。
李昶站在原地,看着沈照野的背影。沈照野还穿着那身暗红的游神服,袖口撕破的地方露着,在晨光里有些扎眼。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街边,微微躬身,看着锅里翻滚的馄饨,仿佛刚才内阁值房里那些沉重的算计、京都迫在眉睫的危机,都暂时被这锅白汽隔开了。
不多时,沈照野端了两碗馄饨过来,让小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