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承刚想提问，江逢又顺利地接上了先前的话题，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未发生：

“现在的腺体切除手术同样成熟，想要后天改变第二性别不难，可腺体等级不同，等级只有在分化之后才能够被检测出，他们尝试将等级与某段基因挂钩，奈何失败了，基因后天编辑这条路走不通。”

“但众所周知，高阶AO结合诞生出高阶后代的概率更高，说明等级本质还是由基因决定的，只是这段基因不是人类能够后天掌控的范畴，所以他们决定……”江逢突然抬起手，摸了下牧雪承的脸。

牧雪承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江逢用的力气不大，只是有点痒，牧雪承就没有躲，任由江逢把他的脸从上到下摸了个遍，才叹了口气，轻声告诉他：“他们决定从胚胎开始培育，既然无法后天编辑基因，那就先天制造，让胚胎吞噬母体的能量，诞生的孩子一定是比母体更强大的存在。”

牧雪承问：“那母体呢？”

江逢没说话，垂下了眼。

牧雪承明白了，母体是实验中的消耗品，作为胚胎的营养基存在，孩子的诞生，必定伴随着营养剂养料的消耗殆尽。

“流弹炸开的研究所里，单是怀孕的S级omega，就有十来个，其中绝大部分……”江逢掌心贴住他的侧脸，“是被丈夫送进去的。”

牧雪承不知为何江逢看他的眼神突然难过起来，却又不像是自己难过，更像是替别人而难过，牧雪承只能当江逢是因为那些无辜的omega而难过，试探性地拍了拍江逢的肩。

牧雪承不擅长安慰，更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因而在江逢眼神看过来的瞬间就别扭地放下了胳膊，清了清嗓子：“所以他、他们成功了吗？”

“不算。”江逢说，“超高阶的胚胎不是那么容易培育的，实验成功之前，研究所就被一锅端了。”

牧雪承说：“那还好。”

江逢拨开牧雪承额前的金发，凑过来，吻在他突出的眉骨上。

这样突如其来的吻不在牧雪承的防范范围，直到江逢离开牧雪承才反应过来，轻轻抬了抬眉，没有说话。

牧雪承觉得江逢在这样的正事里突然占他便宜很不讲道理，但由于江逢对牧雪承的喜爱显然到了无法轻易被控制的程度，江逢说着说着想亲牧雪承这件事情也可以被理解，牧雪承大度地不跟江逢计较，只是抬手把自己的头发拨了回去，又挠了挠很痒的眉心，发出善解人意的疑问：

“你干什么？”

江逢说：“想亲。”

牧雪承颤了颤眼睫：“……那好吧。”

失去记忆的这张白纸被他画上了全新的色彩，会对江逢道谢，也会道歉，更是愿意把稀有的爱分给江逢，让江逢不可避免地产生某种于心不忍。

如果尚且记得的那个牧雪承听到这一切，绝对不会单单只当做一个故事。

研究所的实验不算成功，却也不算失败。

他们没有如愿制造出超高阶的胚胎，却也成功培育出了极其接近的产物，一个信息素S+、精神力S级的孩子。

这个占据了最优越基因的残缺实验品在多年后被高科技的外接脑机项目补充完整，终究成为原计划里举世罕见的超高阶alpha，一个成功的实验结果。

也完好地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漂亮好看的笑来。

“那次打击牵扯到的高层官员没有那么容易被一网打尽，也从未善罢甘休，只是我的父母一直很谨慎，也足够强大，所以直到十多年后的亚明哥号上，那些人才找到机会，串通莱卡和雪瑞纳，以签订和平协议为由，将他们永远留在了那里。”

“莱卡和雪瑞纳削弱了加纳的顶端前线战力，加纳也被赔款和让利安抚了众怒，既然已经无法挽回，真相如何便也无关紧要了，他们不在乎……”江逢说，“但我在乎。”

“我一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小雪。”江逢把额头抵在牧雪承的肩上，颤抖的声音藏进胸前：“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