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雪承视线越过江逢头顶,看了眼他背后的钟表,又掩饰地垂下眼,眼帘半盖住自己最容易暴露的眼睛,齐刷刷地在眼下刷出阴影:“你在说什么?”
“牧雪承,你忘了我为什么会跟储星纬同班过一年了吗?”江逢说。
牧雪承听到从江逢嘴里蹦出储星纬的名字,当即忘了自己刚刚所想,气急败坏地指责江逢:“你说了不提他!”
“我也说了我不做omega。”江逢拧了拧眉心,忽然不知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用那样坚决的态度拒绝牧雪承,牧雪承那之后再也不曾提起,江逢本以为牧雪承至少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听进去了那么几分。
牧雪承久违地想主导跟他的约会,江逢沉浸在牧雪承罕见的好脾气里,潜意识忽略掉那些异常,从踏进B市地界开始到借着聊天故意让他注意到餐厅对面的医院,再到难吃的菜品和恰逢其时的胃痛。
直到坐在这里看着牧雪承吃完这颗止痛药,一屋子的违和感终于强烈到让江逢再也无法忽视,江逢艰难地对自己承认事实,牧雪承做出这一切,都是为了骗他来到这里——
“客人,您在说什么?”向医生不尴不尬地笑了下。
“常年接触腺体的医生为了保证自己不受影响,后颈的抑制贴和口罩都是特制的,手套为了保证对腺体的准确状态感知也要比普通医用手套更薄,材质特殊,肉眼可能看不出区别。”江逢再次对向医生伸出手,做了握手的动作:“但一摸就知道。”
向医生看了眼桌上江逢碰过的那盒手套,低下头咳了两声。
“你是要跟我交换腺体的omega吧。”江逢扭过头,角落里的omega快哭出来了,中途一度焦躁不安,他也是江逢发现端倪的罪魁祸首之一,omega看向他腺体的次数实在频繁,江逢说:“不好意思,我不换。”
“江逢!”牧雪承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你到底要跟我闹什么!”
“你把我骗到这里,医生,交换者,甚至——”江逢指向一旁被隔开的地方,甚至不用拉开帘子就知道那玻璃房里面是什么,一字一句阐述事实:“手术室都准备好了,却自始至终没打算告知我,你现在是问我在闹什么吗?”
“你答应我了,你说过会让我标记。”牧雪承说。
江逢笑了:“你知道我说的标记不是这个标记。”
“那怎么标记!”牧雪承瞪着他,“你不变成omega,我要怎么标记你?”
哪怕牧雪承永远不会听江逢在说什么,江逢依然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精神标记,无论多少次,你都可以试。”
“然后呢?”牧雪承问他,“有用吗?我下次失控,你用什么疏导我,让我继续伤害你吗?”
江逢张了张嘴,听到自己没发出任何声音。
许久之后江逢再次张嘴,虽然艰涩,却勉强能听到字词:“我不知道。”
没人能告诉江逢答案,只是江逢知道,这一次,他绝不能妥协。
这是江逢之所以是江逢最后的尊严。
江逢闭上眼,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重新开口道:“小雪,我们离开这里。”
“你离不开。”牧雪承说。
江逢变了脸色,伸手握住门把手——拧不开。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