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所不知,那陈宝平与令史万林文乃是师徒,您就算今日递交了申诉文书,他们也有的是办法拖住您,一旦过了申诉期,便是铁案如山,再无更正的余地。”见他面露迟疑,何光再添了一把柴,“即便您成功提交了陈情诉状,万一复核结果一致,吏部则会对您的考绩继续降等,以示惩戒。届时,您又当如何自处?”
此话一出,许致远不禁喉头一紧,以他如今的考绩,绝不能再降等了。略作权衡,他微微弯身,诚恳道:“还请何书令史不吝赐教。”
何光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面上仍诚惶诚恐:“您折煞小人了。小人愚见,您是进士出身,值此危难时刻,不妨去找一找当年的同窗,若有京中任职者,可请他们出面,或有一线转机。” 网?址?F?a?布?页??????u?w?è?n??????Ⅱ????????o??
不等许致远回复,他作势便要走:“言已至此,小人尚有公务在身,便先行告退了。”
许致远快步追上他:“你……你为何要帮我?”
“小人虽是一介小吏,但亦知晓是非黑白,您多保重,告辞。”说罢,何光再度朝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外,待出了驿馆,他脸上方才渐渐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这些年里,他处处被陈宝平师徒欺压,早就受够了窝囊气,如今有太上皇的人在,他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耀武扬威?
与此同时,许致远正愣愣坐在椅子上,何光的话反复在他脑中回荡,正当他迟疑不决时,一道温润而坚定的声音破开迷雾,自心底响起。
他不禁站直了身子,片刻,向前走出几步,正午的阳光恰在此时穿透窗棂,连带着也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
申时三刻,宁辞川处理完手里的公务,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值,这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进来吧。”
只听“吱呀”一声,两个人影进入视野,他顿时惊站起来:“盛尚书!”
他快步绕过公案,迎了上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盛如初慢步迈进值房,待领路的御史走远了,才开口道:“悬舟,我今日来,是有一件案子要托你办。”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你先看看吧。”
宁辞川恭敬接下,待看清纸上所书,神色骤然凝重起来:“这……”
盛如初解释道:“四个月前,乐安王在赴任途中,路经琅琊郡临沭县,得知县令周济欺民霸市,为祸一方,故上奏弹劾于他。随后,皇上下旨彻查,待确认无误后,便革了周济的职,并命县丞许致远代县令理事。
因许致远任期尚不足九年,不得继任县令,按理来说,吏部应再调一名适宜的人员继任,但恰逢吏部考核,皇上便破格允许他参加考核,根据实绩来决定他是否继任县令一职。
然而,他在考核期间,屡遭索贿,因不肯就范,就被判了个下等。这封诉状,便是出自他手。”
“竟有此事!”宁辞川不由地捏紧拳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御史台,我定会还许县丞一个公道。”
“我最担心的,是此案绝非孤例,据许致远所述,那陈宝平一介小吏,尚能利用手上的这点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