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赵璟扶起宋微寒,接过碗,用勺子舀起粥,吹了吹,待不烫口了,才喂给他。
一碗粥,两人吃了有一炷香。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响动,时不时伴着几声怒骂,一听就是宋群的声音。宋微寒见赵璟毫无动身的意思,遂开口催促:“出去…看看。”
“嗯。”赵璟顺从地起身,对叶芷道,“羲和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步履生风,极力压制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大步出了帐子:“你们吵够了?”
宋群红着眼:“靖王,既然此人已承认射伤我王,还请你把他交给我乐浪宋氏。”
“就凭你,也敢拿乐浪宋氏的名头来压我?”赵璟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对宣家几人道,“跟我过来。”
宋群正欲拦人,却被朱厌抢先拉住:“宋将军,以我家王爷和乐安王的亲厚,无论如何,他一定会还你和乐浪宋氏一个公道,还请你稍加忍让,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宣淮一进帐子,就毫不犹豫跪了下去:“宣淮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将军责罚。”
赵璟闭了闭眼:“你有何罪?”
“未能约束林追,便是宣淮之罪。”宣淮仰起头,眼眶湿润,“但请将军看在宣淮多年追随的份上,饶他一命。”
宣常也乘势追击:“将军,林追此举,也是想为您除去阻碍,但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为了我?”赵璟突兀地笑起来,“看来,我只是数月不在,你们就已经学会自作主张了。你们就没有想过……”
“你们就没有想过,在此紧要时刻,贸然截杀乐安王,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主子?”朱厌及时现身打断,“宣将军,不怪我朱厌看不起你,单就这件事,你也太鼠目寸光了!”
说完,他看向赵璟,复又劝道:“主子,属下知你心里有气,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为乐安王寻求良药。至于这位林将军……”
顿了顿,他斜了眼面无表情的林追:“若就此处决,恐有替罪之嫌。待乐安王痊愈,再行处置也不迟。”
宣淮立时磕了一个头:“将军,我求你,就饶过他这回。”
赵璟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来求我,那我又该去求谁?”
“求不了人,就只有求神了。”赵琅人未至,声先到。
如此荒唐的话,竟无一人开口反驳,赵璟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追问:“求哪个神?”
“区区凡人,不过就是神仙一句话的事。”赵琅眼里透着怜悯,“只可惜,你心中无神,恐怕求佛无门。”
赵璟瞳孔一缩,忽然道:“朱厌,去替我查一查,这附近山头有哪座神仙府邸?”
朱厌微愣:“什么?”
宣常立马出声制止:“将军!”
赵璟懒得理会他,一个劲催促朱厌:“快去找。”
宣常握紧拳头,一鼓作气道:“此事是我的主意。宣常自知罪孽深重,您要杀要剐,绝无二话。但在此之前,宣常有一句话,一定要说。
如今皇帝已经返京,苍梧王世子虽把控了建康,但您晚一日回去,就多给了皇帝一天机会。您以往不是经常教导我们,越到最后时刻,就越易生变。将军,不可不慎呐!”
顿了顿,他轻声道:“何况,若求神拜佛有用,世人臣服的就不是朝廷,而是庙里的众多神仙了。”
朱厌望了眼宣常:“主子,我去求吧,我去求神仙,求狌狌。”
赵璟直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