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口,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是,回来了,他回来了。”
赵璟瞪大眼睛,一阵莫名的焦躁浮上心头,但他此刻已无暇深思,赤着脚就火急火燎冲了出去。
外头已聚集了不少人,个个神色凝重,见他出来,脸上更是难看。
赵璟扯了扯嘴角,挤出个哭一般的笑:“狌狌人呢?”
众人不约而同为他让开一条路,赵璟顺势看过去,两个平卧的身影被摆放在人群尽头。
午时日头正高,晃得他眼花,赵璟用力眨了眨眼。
人还在。
半晌,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过去,当熟悉的人影完全映入眼帘,他一个踉跄,猛地跪在狌狌脚边。
“将军!”魏及春应声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有负将军所托……”
赵璟仿若未闻,目光一错不错,直直望着那具已然了无声息的躯体。计不清过去多久,他手脚并用,顺着狌狌的腿,摸到了他的手。
只一瞬,又迅速收回来。
狌狌穿着件一尘不染的衣裳,头面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神态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
赵璟动了动喉咙,嘴巴张了又张,却是一声也发不出,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阿璟。”这时,一声呼唤落在耳畔。
赵璟闻声回首,待看清来者后,呼吸骤然急促,他抑制不住地喘着粗气,肩膀耸动,叫人看了也不由自主跟着心慌意乱。
盛如初快步上前,看了眼他,又迅速把目光转向狌狌,须臾,伸出手,小心翼翼探了探狌狌的鼻息。
赵璟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动作,嘴唇蠕动,勉强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半晌,盛如初收回僵硬的手,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赵璟怔怔看着他,眼中尽是恐惧。
盛如初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目光,他艰难张口,正欲说些宽慰的话,便见赵璟鼻下陡然涌出一股刺目的鲜红。
他登时吓了一跳,忙不迭用手抹去赵璟鼻下的血,却反而糊得到处都是,他赶紧又用袖子去擦,最终索性揽住他的头,死死压在胸口,一边伸手挥退围观的众人。
不多时,一声呜咽传来,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悲恸就把他彻底淹没了。
那不是哭,更像是一头野兽的悲鸣。
盛如初沉着脸,双目湿润,心里酸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他一向自恃巧舌善辩,如今才真正体会有口难言的难处,只能一声声呼唤着赵璟的名字,甚至到最后,痛他所痛,哀他所哀,不过数息,脸上便已泪痕交错。
一时间,仿佛光阴倒错,此情此景,譬如昨日。
反倒是赵璟自己渐渐止了声,他挣脱盛如初,轻握住狌狌僵硬的手,贴在脸上,便一动不动了。
盛如初最见不得他这样子,便同他一起专注地看向狌狌,看啊看啊,竟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释怀。
他在释怀什么?是帮阿璟找到宁辞川,还是已经先一步预见了阿璟的功成?
不论什么,总归是离不开他们兄弟三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