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叛变。”似乎只有提及宣淮,林追那双黑沉的眸子才会有些许光亮,“他不会叛变。”
王则令无奈:“如今靖王已攻下闻喜,正是我等归附的大好时机,不如……”
林追打断他:“你带兄弟们去吧,我自己去找宣淮。”
王则令坚持道:“你找到他又能如何?他已经降贼了。”
林追同样固执:“我说过,他不会。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虎口,我一定要找到他。”
王则令当即无话可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追和宣淮关系这么要好呢,这两人守的又不是一个门,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现在倒好像是株并蒂莲,谁也离不开谁似的。
不对,是林追离不开宣淮。
“既然你意已决,我也就不拦你了,若你哪日证实宣淮叛变,就……”
“他不会叛变。”
“……”
第267章 高处不胜寒(1)
自收复安邑,新绛、临汾诸县相继来降,五月中旬,河东既定。
连着平定陇右和关中的战绩,赵璟上奏为营中众将讨了封赏,金银财物不说,光是空名告身就要了三百来张。
赵琼亦不吝啬,当即就发了五百张给他,显然是照顾到了绝大多数中上层将领。
不仅如此,他还陆续恢复了赵璟的官职和辖地,不仅雍凉两州,连并州也一并拨给了他。当然,只有彻底平云中王,并州才能完整地落到他手里。
他大方,赵璟自然也没有藏着掖着,封的封,赏的赏,既收服人心,也免得官军强抢百姓。
统帅大气,将士们也就更乐意卖命,一时之间形势大好,收复太原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镇守中原的颖川王也传来了好消息,世子赵琰于襄城大挫叛军,斩贼将四十余人,俘兵一万,保住了中原的东部阵地。
……
捷报频频传至,从最初的欣慰,再到此刻,赵琼的心反而益发沉重起来。
与他不谋而合的,还有他的母亲。
慈安太后并不常来建章宫,甚至极少过问朝事,与史上垂帘专权、大肆豢养党羽的太后们截然相反,她兢兢业业遵循着自己的封号,慈帏和煦、安分守己。
当然,她之所以能够享受岁月静好,也是出于执掌朝政的是她的侄儿,而非哪个野心勃勃的亲王。
但尽管如此,她的所作所为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代贤后——致力于调和皇帝与老臣们的冲突,维持新旧平衡,以及压制自己的侄儿。
尤是最后一点,世上少有人及。
这些年里,她自认是隐忍且周全的。她唯一不擅的,是面对自己的小儿子——一个同样隐忍的孩子。
她自知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更明白她的孩子是个好孩子,因而在后者执政的六年里,她极力放低自己,便是希望可以让他安心地一展拳脚。
不料多年隐忍一朝得以释放,只会让他在欲望的驱使下变得愈发固执。
人人都道少帝仁弱,只有她明白,她的孩子其实很固执。
他固执地想要成为一个仁慈的君王。
偏偏他的仁慈,正也是他走向仁慈的拦路石。
端详着眼前这张看似沉静自若、却难掩青涩的面庞,她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十八岁,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哀家听说,你和皇后尚未圆房。”
“知晓内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