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门紧闭,仿佛适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梦魇了,脚步飞快,跑进屋子,爬上床。
狌狌睡得正香,冰凉的手贴上他暖烘烘的后背,朱厌顿时缓过一口气,眼一闭,不过半刻,就又睡过去了。
另一边,宋微寒跟赵璟折腾一晚上,早已累得手脚无力,沉沉睡去。
许是多日追踪赵璟的下落而不得,心力交猝,刚把人找着,吊住他的那口气一下松了,被有意掩去的恐惧和后怕也悉数纷至沓来。
当那双最熟悉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上沉得像是压了一座山,扭头一看,赵璟正八爪鱼似的跨在他身上,两条手臂也不甘寂寞,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看来刚刚那场噩梦也并非空穴来风了。
然而,即便知晓那只是一场梦,宋微寒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梦里那张狰狞的脸,刺耳的质问声犹在耳侧,振聋发聩。
细数下来,他与赵璟定情不过百日,又聚少离多,难免情难自抑,冲动行事,譬如昨夜。
他抬起手,五指微蜷,虚虚一握,指尖抵在手掌,一股热意随即从掌心传到心头。
很热,就好像是赵璟遗留的余温在作祟。
正直盛夏,天亮得一日比一日早,赵璟睡在里侧,晨光穿过薄薄的窗纸,落在身上,仿佛一场轻柔的涤洗,将他的棱角一点点涂开、抹匀。
后背的汗已经风干,借着赵璟的姿势,宋微寒微微侧身,与他抱在一起,严丝合缝得仿佛两只紧密嵌合的榫头。
再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一睁眼,就是赵璟近在咫尺的眼睛,再往下,是遍布乌青的眼窝。
靠得太近了。
他转开视线,赵璟也跟着他的动作往外头看。
他动一下,赵璟就动一下。
赵璟人是醒了,但显然神志不清。
可见昨夜的温存只是他一个巴掌拍回的“回光返照”,醉芙蓉之毒一日不解,赵璟就只能做个傻子了。
甚好。
赵璟见他忽然笑了,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
“什么?傻了?”帛弘闻言,纳罕地围着赵璟瞧,见他弱柳扶风般,只能靠着宋微寒,只差把嘴角都要笑裂开。
宋微寒向他投去警告一眼:“看够了吗?帛弘。”
帛弘嘴角一僵,看他的眼神也认真起来:“你认得我?”
“很好猜。”宋微寒神色不动。
帛弘仔细打量起他,半晌,坐近,笑起来,哪有半点佛家弟子的样子:“你是如何猜出我是帛弘,而非帛忠?外面广为流传的可都是帛忠失踪了。”
“我只知道,与赵璟交好的叫帛弘。”宋微寒瞥他,眼里说不清的情绪,似警戒,似轻蔑,或者都不是。
帛弘一噎,须臾,又像话本里的世外高人,当远道而来的少年英豪闯过自己的考验,就会拿腔拿调地吐出一句:“说吧,你想问什么?”
宋微寒却并未接腔。
帛弘紧紧盯着他,生怕错漏一个细节:“你…你在吃醋?你居然会吃醋!”
话音刚落,不等宋微寒给出回应,赵璟就已把他的脑袋推出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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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醋精配醋精。
帛弘拍案而起:“他根本就没有傻!”
……
午时刚到,赵璟就又昏昏沉沉地倒回床上,朱厌来给他送膳食时,宋微寒正一手牵他,一手送到眼前,一错不错地看着。
见状,朱厌疑惑地蹙了蹙眉。
又是看手,就那么好看?
察觉他看过来,宋微寒不动声色放下手,起身走了出去。
“你来喂他。”
朱厌愣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连他都感觉到了。
乐安王,好像并不高兴。
这可不得了,他快快打发了赵璟,跑去跟狌狌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