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初回头看了眼红通通的面汤,讪讪道:“看来,我做的面还不够正宗。”
…
洗过脸后,两人有些尴尬地坐在院子里,当然,尴尬的只有顾向阑。
他踌躇片刻,道:“这些时日,我能否借贵宝地留个宿?”
“留就留呗,总不能你千里迢迢来,还不给你地儿睡。不过……”盛如初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顾向阑下意识应了声,紧跟着又找补道:“我让满月再买张矮脚床来。”
盛如初啧道:“我这小地方,哪里放得下?”
顾向阑又道:“那就在地上铺一床被子。”
“你也不怕冻出个好歹。”盛如初无奈莞尔,“就睡我边上,能怎的?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顾向阑垂眸:“没有……”
他只是不知该用什么身份留下来,如今回想过往,他们不过是露水情缘,竟连个名分也没有。
当初他水上遇险,死里逃生了,也未曾给自己寄过只言片语回来。
不过,也怨不得他如此,毕竟自己也只是令人去寻他,而未曾离开建康一步。
现今他对自己这般生分,也在情理之中。
不同于他的拘谨,盛如初显得很是轻快,他自然而然地问着:“这一年多以来,你过得如何?”
顾向阑的心微微一紧,而后佯装从容道:“如往常一样,倒是你,过得好不好?”
盛如初笑了笑:“跟你差不多,就那样。”
顾向阑也扬了扬唇角:“嗯。”
再无话可说。
当然,他私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哪怕是一分半毫也行,还想问问他,当真就对自己没有半点情分了吗?
更想抱一抱他,一解相思之苦。
但顾向阑明白,他不能说,也不能做。
两人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儿,盛如初突然起身拿了书来看。
顾向阑覷见那书页上的字,有些疑惑:“你怎么看起兵书了?”
盛如初如实道:“总会用上的。”
顾向阑又“嗯”了声,是啊,总会用着的。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头顶的云,忽地,盛如初问他:“你看过兵书吗?”
顾向阑答:“略知一二。”
盛如初指向书上的文字,凑近他道:“那你给我讲讲,这句‘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是什么意思?”
顾向阑接过一半书页,认真解答道:“这一篇讲的是,攻守之变,在于虚实之法。示敌以虚,而攻敌以实。
有形者至于无形,有声者至于无声,使敌人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不知所守,不知所攻,无声无息扼其咽喉。”
久久没有回音,怕他听不明白,顾向阑扭过头,却蓦然与后者的视线撞在一起:“我说的是不是有些复杂了?”
盛如初半点不见被抓包的羞窘:“我听得明白。”
接着,他垂下头,自语道:“果然呐,你们这些皇帝手下的知心人,个个都是握着笔杆子的大将,每一滴墨,都是用血磨出来的,纸上所得,一笔一划,皆是累累尸骨所铸。”
顾向阑握着书的手一紧。
像是意识到他还在身边似的,盛如初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啊,你别往心里去。
我只是觉得,这一转眼啊,还没看清什么呢,世道就突然翻了个番,这不就是你口中的‘无声无息扼其咽喉’吗?
折腾了好些年,实际早就被人家看穿虚实,一步一步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果然啊,这熟读兵法的人,就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