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云念归向来不合,见了面总要呛个几声才罢休,但今日,双方尚未摆开架势,对面就已经蔫成了一条落水狗。
不说对他知之甚深,在沈望的记忆里,云念归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以及那双黯淡落寞的眼,无一不在告诉他,他和沈瑞之间出了事。
活该!趁早断了才好!沈望恶意地想着。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未持续多久,他就在云念归日复一日的“示好”中败下阵来。
请战的第二日,圣旨就下来了,两人抵达晋阳时,正是新年伊始。
每每回想起路上的遭遇,沈望就情不自禁捶胸顿足,这一路过来,云念归就跟条狗似的,如影随形,甩都甩不开。
那两人到底闹了什么别扭,离京前几日还不够他们发挥的,非得跑来折腾他?
暗骂一声后,沈望恨恨系紧腰带,一推门,果真见云念归等在恭房外。
两人对视一眼,沈望默不作声往外走,后者毫无意外跟了上来。
就在他忍无可忍,将要发作之时,云念归突然开口:“人抓着了。”
沈望将将吞下已经到嘴边的话:“你怎么不早说!”
云念归向下睨了一眼:“看你腿麻了,怕你跑不动。”
沈望:“……”
好在当下也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仅一个回合,两人就收住话头,快步跑去郡衙大牢。
要论太原这一回的糟心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元鼎五年年中,荆州突发洪患,致使流民大举出逃,其中就有一批到了山西太原。
时有风声起,明言当今肃帝并非真龙转世,天神震怒,故而降下灾祸。
这不知打哪冒出的谣言一经现世,便迅速闹得满城风雨,尤其在灾民口中,传得叫一个有板有眼,绘声绘色。
郡里有个叫王冲的县令一听这事儿,二话不说,当即着人把县里议论此事的百姓都给抓了,甚至当众放话,要断了本就米麸半掺的救济粮。
也不知是蠢,还是这帮大老爷傲慢惯了,眼看王冲要在上头露脸了,余下诸县纷纷效仿。
结果这一抓,就抓出事儿来了。
常言道,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县老爷顶着朝廷的乌纱帽,此时不好好赈灾抚平民心,用事实辟除谣言,偏要拿官架子向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施压,这不是雪地里滚球,嫌事儿还不够大吗?
事情很快捅到郡里,由郡守姚仪统筹审查,最终查出谣言是一个叫陈延年的秀才为哗众取宠编出的戏言。
抓到罪首后,姚仪亲自给百姓赔罪,再把人都放了,正当他准备把陈延年移送京里,后者竟在壁垒森严的郡衙大牢里暴毙了。
不出三日,本应平息的风言风语卷土重来,更有不怕事的占山为王,其中一个号应天将军的,直嚷着要替天行道,一时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因前车之鉴,如今正有千百只眼睛盯着他们,一个不经意,就可能引发更大的霍乱。
不得已,姚仪只能把此事上报朝廷,请肃帝亲自定夺。
从姚仪口中了解了前后缘由,沈望及云念归方才明白城中百姓见了官差,为何会露出那种古怪的眼神。
如若将陈延年的所作所为看作“无心之失”,这之后发生的一切显然是有人趁势作乱。
几人一合计,决定先从散播流言的流民入手,一连紧追五日,总算抓到了几个最有嫌疑的。 W?a?n?g?阯?F?a?布?y?e????????????n???〇?????????????
还未进大牢,远远便听一阵呼号,来来回回无非就那两句,要么骂赵琼来位不正,要么骂朝廷滥抓无辜。
咒骂哭嚎声接连不断钻进耳朵,云念归听得身心俱颤,为何总有人抓着“嫡庶长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