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琼定神看了他好一会,才用余光给荣乐递了个眼神。
荣乐心领神会,立即领着众人鱼贯而出,末了还不忘向他投去一抹担忧的目光。
众人散去,本就安静的内室愈发死寂,回绕耳际的只有此消彼长的呼吸,以及稍显失衡的心跳。
赵琼率先打破沉默:“人已经走了,表哥能把东西拿出来了么。”
“遵命。”宋微寒把手送向袖间,慢动作下,赵琼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短短一瞬,万千思绪风起云涌,两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但很不幸,藏在他袖子里的,并非臆想了无数次的锋利白刃。
赵琼握着厚厚一沓书信,匆匆扫下去,原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益发难看起来。这信根本算不得什么密信,通篇下来,白纸黑字,写的全数都是兄长对胞弟的思念,如山一样厚重,压得赵琼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宝儿近日可好些了?他还怨我吗?我不在,他应当好过些了。”
“我听说他和盛曜仪生了嫌隙,你记得多看着他些,他向来看重母亲,因我受了此等冤屈,心里必定难受得紧。”
“让你找的那只鹿找着了吗,你想个法子借赵璟的手送过去,他不爱说话,性子又倔,在宫里太寂寞了。”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出去了,他看见我,定然又要置气了。”
……
毫无章法的话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这让他突然想起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这听起来实在滑稽,但赵珂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话本里父母亲最常见的形象,深沉而零碎。
直到最后一页,流畅的阐述忽然变得艰涩,磕磕巴巴,似是而非,让人看不出头绪,但赵琼看懂了。
这一页,写的是赵琅的身世。若非知情人,或是对他身世持有疑虑的人,是看不明白的,譬如宋微寒。
看着少年灰败的面孔,他不禁心惊肉跳,生怕他看出什么。
长久之后,赵琼开口了:“这些信,他看过吗?”
宋微寒如实以告:“这些信,逍遥王是不曾碰过的。”
短暂的停顿后,他再次补充:“除了第一页教人检验过,余下只有臣看完了。”
赵琼这才松了一口气,当着他的面把信扔进正吐着火的烛笼里:“有劳你这般顾念朕了。”
宋微寒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沉下眉没有应声。随着最后一页纸被烧尽,他高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证物已去,接下来想怎么玩,就要看自己的意思了。
如此想后,他不由暗暗佩服起赵璟的大胆,寻常人可想不出这般阴毒而荒诞的法子。不过,看赵琼的脸色,似乎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联想到最后一页古怪的文字,他心里疑惑顿生,赵璟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甚至还要特意瞒着自己?
第185章 山色四伏(5)
“你有打草惊蛇,我有假痴不癫,精彩,精彩!”高楼之上,男子扶着长栏迎风远眺,眼中满是兴味。
立在他身侧的赵瑟没有接话,而是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感叹道:“光景不待人啊,不知不觉就快四年了。”
赵琰无意听他伤春悲秋,径直道:“这个宋羲和确定靠谱吗,我看他这做派可不怎么像是要和十三为敌的模样,别是临了又摆了咱们一道。”
“靠不靠谱,你在广陵不是亲眼瞧见了?上了璟哥的床,他还想顺顺当当走下来?”末了这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赵琰瞥了他一眼:“再怎么说,你也是个读书人,说话含蓄些为好。”
赵瑟不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