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错愕。
宋微寒轻声道:“臣进京勤王,虽掌辅政大权,但事关宗门贵戚,该避嫌时也得退避三分。盛侍郎此番做派,为的不就是给臣一个名正言顺掺和进来的由头吗?”
赵琼白着一张脸,嗫嚅道:“都是朕…是朕害了他们,也是朕害你被牵扯进这趟浑水里。若非朕莽撞行事……。”
宋微寒认真地看着这张逐渐长成的脸,难得开口打断他:“不是莽撞,是自负。”
赵琼愣了愣,随即自嘲道:“是,是朕太自负了。”
宋微寒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常言道,不破不立。虽说代价惨重,但皇上不也是‘满载而归’么?”
赵琼顿时苦笑不止:“朕好不容易提上来的人尚且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再任用新的士子,不也是害了他们?”
宋微寒道:“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虽说这些士子分散在五湖四海,不能在朝堂上为您多担一份力,但于百姓、于社稷而言,他们是不可或缺的。”
赵琼点了点头,心里总算宽慰些许:“今次多亏表哥相助,否则凭朕一己之力恐怕很难收场。”
宋微寒眉头微微蹙起,突然道:“皇上似乎并不愿意相信臣?”
赵琼又是一怔,急忙否认道:“表哥处处帮着朕,朕怎么可能会怀疑你?”
宋微寒直言道:“若非皇上有意疏远臣,今日也不会是盛侍郎替您出面了。”
赵琼登时噤了声,半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一鼓作气道:“表哥难道不应该更好奇——朕为何这么急着和他们撕破脸吗?”
宋微寒不假思索反问道:“为何?”
赵琼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因为朕要证明,朕不逊色于任何人。”
这个答案实在太过出乎意料,谅是自持如宋微寒,此时也禁不住哑口无言。
先前他为获取赵琼的信任耗费了不少精力,但总是收效甚微,因而曾一度误以为是自己漏了破绽,结果却是因为…他在和自己较劲?
看着少年倔强的目光,宋微寒不禁莞尔失笑,他怎么险些忘了,即便赵琼身处高位,但实际也只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罢了。
“臣在您这般大时,还只是一个需要父母照拂的稚子,哪里有您这般独当一面的气度?”
察觉他话中的揶揄,赵琼顿觉羞愧难当,只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表哥莫要笑朕了。”
“是,是臣失礼了。”宋微寒也不再逗他,只是说了一番体己话便把他劝回宫了。此事应当不只是世族的意思,赵琼这个时候离宫,恐怕会惹恼了真正的控局者。
赵琼前脚刚走,赵璟后脚就跳出来,不屑一顾道:“我看他真正较劲的人,是我。”
宋微寒对此不置可否,家里有个功名盖世的哥哥,任谁都会有压力,更何谈他这个皇位来得不太光明,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也无可厚非,但仍难免稚嫩。
纯良是好事,但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皇帝身上,尤其是一个立志天下的皇帝。
仁慈,何尝不是一种软弱。
赵璟瞥向他,淡淡道:“亏你有耐心跟他讲这些废话,不吃点真苦头,他就只能是豢养在皇宫里的金丝雀。”
宋微寒反身看向他:“倘若结局一定是你取而代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