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阑胸口一跳,隐约间,耳边似乎传来远方的诵声,一声接一声,或淹留缠绵,或疾徐顿挫。
他侧耳仔细去听,却只能听到几个含混的音节,他立即沉下心,终于从起承转合间捕捉到藏在这诵声里的情之所至。
“景明,你喜…欢我吗?”
“…喜…欢。”
“我也…喜欢你,喜欢…就够了。”
在顾向阑的印象里,盛如初这样的人多情胜似无情,因而时常不敢轻信他的剖白,生怕真心错付落了个得而不惜的下场。
可直到后来,他孤身枯守多年,常常念及今夜,念及男人温柔深情的眉眼,念及这一声声毫无由来的耳语呢喃。
或许这是他曾经最接近盛如初的时候,可今夜实在太漫长了,他没能好好听清他说的话,没能听清他的口是心非。
这个人其实是想他爱他的。
第147章 当时明月(4)
子夜时分,更深阑尽,四下漆黑一片,朱厌循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悄然落在他正上方的墙壁上。
寒风乍起,朱厌骤然回身,墙上的人也顷刻窜到他身上,并强行将手塞进他衣襟里,一簇儿雪渣子顺着他的脖子滑了进去,朱厌一个激灵险些惊呼出声,待看清来人后低声喝道:“狌狌,你做什么!”
狌狌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掩口笑道:“打雪仗啊,你被我砸中了。”
朱厌抖了抖衣襟里的雪,不满地蹙起眉:“你这叫什么打雪仗,哪儿有你这样的。”
狌狌把剩余的雪拍到他身上,小声哄道:“不冷不冷啊,过会儿就热起来了。”
话音刚落,朱厌便觉被颈后那片肌肤已经热腾腾地烧了起来,却也不似真正的温暖,烫得他甚是难受:“你不好好跟着主子,跑到这儿作甚么。”
狌狌面上一热,小声嘟囔道:“主子不在屋子里,他同乐安王走了,有宋行之跟着,我就来找你了。”
说着,又摸了摸朱厌一身轻甲,眸光闪闪:“你这衣裳好威风。”
“我进北军是做正事的,你别总来找我,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朱厌向他招了招手,继续道:“既然你在这,我就不去找主子了,你过来,我给你讲个事。”
狌狌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好奇道:“什么事?”
朱厌看了看周遭,附到他耳边低声私语:“康定侯同期门仆射有染,此事事关重大,你务必把消息带给主子,切不可告知第二人。”
狌狌身形一定,瞠目结舌地看向他:“这、这若是教主子知道,他必然……”
朱厌无奈一叹声,面露难色:“康定侯毕竟是主子的至亲弟兄,且有恩于你我,此事还是交由主子亲自处置罢,你我只需守住口风,免得害了他。”
狌狌点点头,忽然道:“诶,那个柳逾白待你好不好?”
“还成,平时也就跟着他巡逻,你别多心。”朱厌拍了拍他的发顶,道:“这些时日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顾好自己,别给主子添乱,等事成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