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这些人真正的心思么?”
宋微寒听得心惊肉跳,双腿仿佛被灌了铅,僵硬地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这番话他虽未当面听到,却还是知道出自何人之口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会将那些混账话记了整整一年之久。
但提到赵璟,他也不禁蹙紧了眉,面上却道:“皇上,请恕臣僭越妄言,即便今日坐上这龙座的是靖王,他也势必会面临您今日的处境。”
赵琼诧异地看着他,握紧的五指却慢慢松开,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表哥的意思,朕明白,朕绝不会轻易服输。”
宋微寒莞尔一笑,心里却异常沉重,他强行按捺住翻涌的愧疚,继续道:“云中、定襄二位亲王如此大费周章的敛财,这之中恐怕没那么简单。”
赵琼不似他那么委婉,直言道:“一郡的纳贡还不够养活他们两个人么?这番大肆敛财,莫非是想起兵造反不成?”
宋微寒促声提醒他:“皇上,小心隔墙有耳。”
赵琼眯起眼,目光微冷,道:“表哥放心罢,这建章宫里的人,朕还是可以处置的。
只是,纵然这些亲王们生了反心,朕此刻也奈何不了他们,仅凭一个醉芙蓉还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此事还需等宁辞川的回音才能再做定夺。”
宋微寒身形一顿:“臣听闻这位宁大人心性温吞,恐不是两位亲王的对手。”
闻言,赵琼冷哼一声,淡淡道:“引蛇出洞罢了。”
第136章 玉楼琼书(1)
新帝开蒙,却迟迟不肯施恩降露,前朝局势也因此晦暗诡谲,诸多不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尚且空置的后宫,只要自家宗室女儿早早为新帝诞下长子,自己在朝里的地位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人人都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谁都不想做这出头鸟,要知道咱们这位小皇帝看着率真和善,内里却是个不好相与的主,更莫提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了。
这事儿,还得再等等。
是年十月廿八,长寿宫里,华服美妇人端坐上座,底下正跪着一位绯衣轻甲的青年。
慈安太后轻呷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开口:“沈瑞,你素来敏锐,应当知道哀家今日唤你来的用意。”
沈瑞垂眉恭声答道:“回禀太后,微臣一介廷尉守将,位份低微,岂敢逾矩妄议后墙之事?”
太后放下茶盏,扭头看他:“你莫不是忘了,除却羽林丞这个四品官位,你还是康定侯,是当今圣上最亲近的表兄呢?”
沈瑞面色不变,见招拆招:“太后折煞微臣了,若论这‘亲近’二字,乐安王要远胜于臣,在宫里,臣只不过是建章宫的一名守将罢了。”
“羲和是摄政王,由他来说终归太正式了些,皇帝初登大统,年纪尚轻,自然不喜施压。你常伴御驾,偶尔提点几句,掀不起甚么风浪。”顿了顿,太后怕他再推辞,补充道:
“要想康定侯府重回巅峰,可不只是由着皇帝胡来就够的。一旦南国公去了,你以为今日的你有能力护好你那孤寡母亲?还是你能指望皇帝帮你?”
沈瑞抿住唇不发一言,垂在腿边的手却不觉收拢成拳。
太后接着道:“入了这宫闱朝堂,很多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你也不想步了你父亲的后尘罢?”
闻言,沈瑞目光微变,这才抬首看向太后,沉声道:“谢太后提点,微臣明白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