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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岁引 九万字 4978 字 8小时前

狂的可怜人。

他在算计自己。

此念骤起,所有脉络逐步清明。

他在赵珂的另一只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用八年摆脱哥哥的纠缠,但始终没有逃过他如影随形的折磨。

像他这般自傲的人,之所以在跌落尘埃后还愿意苟活下来,是因为他早已料定自己会再次去找他。

与虎谋皮,终究难免为虎所食。

可即便明白这些也无济于事了,他已经…看不见回去的路。

“好,我会记得。”

赵珂终于露出笑来,眼泪也应时而落。他胡乱擦着脸,却始终不能停下奔腾不息的痛苦。

这时,一双手覆在他脸上,也遮住了他的眼睛。

赵珂停了动作,也终于安静下来。

屏风外,昭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素来冷峻的皮面愈发晦暗无光。

他想起温明宵、以及赵珂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是他的私心。

平顺侯已是必死无疑,哪怕是肃帝亲命、乐安王求情,也绝无转圜的余地。所以他不能让爷知道平顺侯真正的心思,至少此刻还不能。

亲眼看着兄长死在自己的设计之下,顿悟出他对自己的万种情深,这两件事的顺序绝不能乱。

乱了,就不止是悔恨这么简单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稍加整理仪容,托着一只酒壶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安宁。

在赵珂的注视下,他不禁回忆起这一年来与他相处的情景。他给他灌过很多毒,今次过后,就再也没有下一回了。

他把酒壶放在桌案上,四目相对之间,二人不着痕迹地向对方略一颔首,以示谢意。

他们是一样的,为了共同维护的人。但绝大多数时候,昭洵是自愧不如的,除了前后奔走,他不能给赵琅更多的温情,但赵珂比他聪明得多,也更有耐性。

无奈自家主子执念于往事意难平,因年少遭遇不肯相信血脉亲情,甚而走到今日道尽涂殚的地步。

自始至终,昭洵看得都很透彻,但他不能说,也说不清。这种无力感让他只能尽力去替赵琅分担一些罪责,但他终究不是他。

赵珂的视线缓缓移向桌上的那只玉壶,这壶里头装着的,是催命的毒酒,却也是解脱的良药。

他虚眯着眼,手不自觉抓紧了赵琅的手腕,也不知想了什么,另一只手只略作停顿后便提起那只酒壶。

霎时间,两道视线直直地追上了他的动作。

混着剧毒的酒水自高处倾泻而下,随着一声声吞噎,赵珂把空荡荡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酒壶应声而裂,破碎的玉片四处迸溅,浓郁的酒香迅速充盈整间屋子。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好酒!好酒!”

念罢,男人的脸上迅速涨出一片绯色,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却盛满了耀眼的风采。

这一刻,他仿若重回昔日荣光,立于群山之巅,拥月抱玉,飒沓轻狂。

赵琅认得他这幅神情,生在千万人簇拥下的赵珂,哪怕是气尽了,也抹不去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番情状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第一次从他倨傲的姿态里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在二人的的注视下,赵珂将目光转向赵琅,也逐渐收紧了手中力道,哪怕是看见对方眉间已不自觉蹙起的弧度,他也依然没有放缓手劲。

再不抓紧,就抓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