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宋随适才是刻意露出破绽,一来,是诱使狌狌主动暴露身形,好趁机将他擒住;二来,这一伤,也是给赵璟一个交代。
宋微寒不由地看向狌狌,只见对方错开视线看向了别处,遂心里暗暗道了声谢,面上仍诚惶诚恐,委屈地叫了声:“云起。”
此时朱厌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一进门,便见宋随、狌狌一身的狼狈,当即正襟危坐,严阵以待:“出何事了?”
赵璟这会儿终于愿意看宋微寒了:“说吧,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误会,才能让你和他抱一块儿去了?”
这一问,宋微寒竟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宋随立即跪到二人面前:“是属下失礼在先,是……”
宋微寒见状立马抬步拦住他,目光直指赵璟:“我们进屋说。”
赵璟脸色愈发难看,奈何宋微寒态度也很强硬,只好转身率先进了屋。
宋微寒立即回身把宋随扶起:“你不要多想,更无需再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宋随垂首:“…是。”
宋微寒拍去他肩上的尘土,宽慰道:“不用管他怎么想,他就是醋坛子成精,见谁都要咬一口。这种人,跟他计较没意思。”
宋随一时哑然,知他明贬赵璟,实际还是在护着他,心里也宽慰了不少,他不想因自己一时的莽撞而酿出不必要的过错。
“嗯。”宋微寒点了点头,又看向一头雾水的朱厌和狌狌,交代道:“他们两个就交给你。”说罢,便一脸决绝地进了屋子。
要问究竟为何会发生这尴尬的一幕,说起来话就长了。
为了顺利查出先王爷暴毙的真相,宋重山、宋随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把这一带有名的仵作“俞活手”给请进了府。
而在此之前,赵璟无端遇祸,宋微寒因此大动肝火,虽说他面上没什么异样,但整个宅邸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后来就索性不等赵璟了,早早把开棺的期限定在了今日。
且先不论这开棺到底是为谁讨说法,宋随却全指着它引出蛛丝马迹,因而一夜无眠,大清早便赶去主院等宋微寒了。
谁知他一进门,便见自家王爷倚在回廊的护栏上,见状,他不由秉住呼吸,急促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宋微寒一眼就瞧见他微湿的鬓发:“出府了?”
宋随略一颔首,木桩似的站在他跟前,一声不吭。
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此间方寸地愈发死寂。
宋微寒还在等他的后文,却在触及他的目光后心头一颤。
他知道宋随出府是为了什么,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过的,而宋随显然也知道他知道,遂直接省去了这个过程。
这个小细节,让宋微寒顷刻从连夜的沉闷里清醒过来:“行之,你…你多珍重。”
宋随有些不明所以,却仍旧没多问,顾自抱拳称是。
宋微寒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懊悔自责。
又犯了,他又犯了老毛病!即便他这一回没有明面迁怒,但宋随何其机敏,他必然从自己的处理方式里察觉出了不妥,也一定把自己的方寸大乱归结为他的错。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宋微寒如今总算明白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