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不想了,睡觉睡觉!
徐南萧用力翻了个身,把头夹在枕头之间。
深夜,鹿英杰睁开眼,迷迷糊糊坐起来。他是渴醒的,晚上的炖菜有点咸了。
他走下床,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避开障碍物,然后摸到柜子上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畅快地喝完后,他正准备回去睡觉,却在路过徐南萧的时候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蹲下来,歪着头,借着月光,细细打量徐南萧。
闭上眼睛的徐南萧敛去锋芒,因为睫毛又细又长,显得整个人气质柔和不少。他睡觉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鹿英杰想起两人第一次搭话的时候,徐南萧就差不多长这样了。那年徐南萧才十三岁,他九岁。
鹿英杰的父母北漂做生意,两个来自边陲小镇的年轻夫妻,没有本钱、没有学历,想在北京扎根何谈容易。
他们只能在靠近北京的河北租间屋子,每天凌晨就出发,深夜才归家。忘记回来给鹿英杰做饭,更是稀疏平常。
那会儿固定电话还没有普及,鹿英杰兜里连个子儿都没有,想要联系上父母难于登天。
有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吃完了,鹿英杰就会坐在门口,抱着双腿,饿得头晕眼花,眼巴巴地等待夫妻俩回来。
住在他对门的那户人家,鹿英杰没和他们说过话。但他知道那家的爸爸经常打人,晚上睡觉时能听见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隔壁的小哥哥身上也三天两头带着伤。
这天,鹿英杰又蜷着腿坐在防盗门门口。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进入了节电模式。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楼道传来了脚步声。他强撑着抬起头,心脏怦怦直跳。
然而当来人露出全貌,他发现不是父母,居然是对门的那个小哥哥。一种巨大的失望攫取了他,鹿英杰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他听见小哥哥用钥匙打开了老旧的铁门,然后是换鞋的声音。他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径直走进屋内,没想到这一次他却折返了回来,站定在鹿英杰面前。
“你为啥总坐在门口?”徐南萧居高临下地问。
鹿英杰愣了愣,然后抬起头。面前真是张惨不忍睹的脸,眼睛肿了,嘴角也破了,就连脖子上都贴着膏药。
鹿英杰看着害怕,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饿了,在这等爸妈。”
“家里没饭吃?”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
徐南萧没说话,转身回了屋,但是却没关上门。鹿英杰依稀听到开柜关柜的声音,然后就见徐南萧端着碗筷走出来,伸手递到他面前。
“就这个,爱吃不吃。”徐南萧故意没好气地说。
白米饭上盖了几道小菜,卖相不算好,因为放的酱油太少,土豆丝还是白花花的。青菜的叶子也蔫着,看着不是多新鲜。
但对于饿了一天的小孩子来说却足够了,鹿英杰一把夺过碗筷,像路边的野狗那样,趴在地上就狼吞虎咽起来。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品,鹿英杰一边吃一边大口称赞:“好吃!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哥哥你做的吗?”
徐南萧皱了皱眉,不相信他的话,“那男的说我做饭一般。”
“不一般,很好吃,非常好吃!”鹿英杰眼睛闪闪发亮地对他说。
没想到自己做的饭也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看样子这小子实在是饿疯了。徐南萧看他可怜,于是别别扭扭地说道:“如果你再饿肚子的话,可以敲我家门,我盛点饭给你。”
怕鹿英杰误会,他又补充道:“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