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懊悔、愧疚,还有一丝茫然。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晏酩归安静地听他说完,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没关系,现在我不是在这里吗?”
池羡鱼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和他温柔的安抚,眼泪又憋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晏酩归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哥,我是不是很傻?认错了人,还因为这个错误做了很多……蠢事。”
晏酩归沉默了一下,手从他肩膀上移开,转而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温声道:“不傻,你那时候才多大一点。”
晏酩归站起身,顺手将池羡鱼也拉了起来。
“你做得很好。”晏酩归看着他,嗓音沉稳有力,“打了急救电话,尽最大的努力去求救,还在那么大的雨里背着你妈妈走了那么远,等到了车,你救了她的命,池羡鱼。”
池羡鱼眼睫颤了颤,喉咙有些发紧:“我……”
这么多年,那段记忆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雨水、刺目的鲜血、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你做得很好。
外婆也没有。
那个时候外婆带着池临渊匆匆赶回来,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差点死掉的女儿,只让邻居帮忙照看池羡鱼跟池临渊几天。
“至于认错人,”晏酩归看着他平静开口,“那不重要,气味相似,你又那么小,在那种冲击下记忆出现偏差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一下,弯唇笑起来,“而且换个角度看,因为一缕相似的气味,你就执着地想要感恩,这本身就说明你是个很好的小朋友,也长成了很好的样子。”
“哥……”池羡鱼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塞满了太多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好了,”晏酩归用手帕轻轻覆上他的面颊,一点点拭去未干的泪痕,“别哭了,再哭下去他们该说我欺负你了。”
池羡鱼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
“进去吧。”晏酩归自然地伸出手,“待会儿菜要凉了。”
池羡鱼点点头,把手放进晏酩归的掌心,晏酩归牵着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快到院门口时,晏酩归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等会儿进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想说的话都可以不说。”
“好。”池羡鱼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重新踏进小院,几人立刻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晏酩归目光扫过去,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陆川反应最快,立刻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对池羡鱼笑道:“小鱼,快尝尝,刚上桌的热乎菜,老晏说你最喜欢吃。”
周烨也马上跟上节奏,拿起酒杯晃了晃,打岔似的哈哈一笑:“就是就是,刚才聊得太起劲菜都忘了吃,咱们继续啊。”
谁都没去提刚才的事,只当是小插曲一笔带过。
刚刚中断的谈笑又自然而然地接续起来,聊的都是别的闲话,工作、球赛、某个朋友最近的糗事。
池羡鱼低头扒了口饭,悄悄抬眼看向身边的晏酩归,鼻尖又有点发酸。
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好好爱着的感觉呀。
察觉到他的目光,晏酩归偏头看过来,不动声色地贴了下他的手背。
池羡鱼连忙低下头,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小口小口吃着碗里快堆成小山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