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酩归静静听着,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望着池羡鱼叭叭个不停的小嘴,直到池羡鱼的抽泣声稍稍平复,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时,他才开口,“说完了?”
池羡鱼被他问得一哽,“没说完!”
说着又倔强地掉下两颗眼泪。
晏酩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
两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条用温水浸湿又拧干的毛巾走过来,在池羡鱼面前蹲下,“闭眼。”
池羡鱼呆了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了他的脸。
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但足够仔细,从额头到湿漉漉的眼角,到哭得通红的鼻尖,再到沾着酒渍的嘴角,和黏黏糊糊的手掌。
池羡鱼呆呆地看着晏酩归,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
晏酩归垂着眼,一点点替他擦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池羡鱼觉得,这是离他很近很近的晏酩归。
这样温柔的晏酩归,让池羡鱼在酒意深处浮沉的意识瞬间沉了下来。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温暖而安稳地包裹着他,湿热的毛巾抚过掌心的纹路,又细致地包裹住每一根手指,动作那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越是这样,委屈和不安越像是潮水决堤,池羡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他听见自己鼻音很重的声音,“你这几天……是不是讨厌我了?”
晏酩归动作一顿。
“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池羡鱼垂着脑袋,小声抽噎着,“你告诉我,我都会改的。”
“我以后工作会更仔细,不会再开会走神……也不会、不会跟秦纵再有牵扯……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能不能,” 他小心翼翼地扯住晏酩归的袖子,“能不能……别讨厌我?”
晏酩归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池羡鱼仰着脸,泪水不断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滑过湿漉的脸颊,在下巴处汇聚,然后滴落。
他固执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晏酩归,等待一个答案,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又像一只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却害怕被再次推开的小兽。
晏酩归闭了闭眼,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拧了一下。
“池羡鱼。”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晏酩归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决堤,他抬起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摩挲了一下池羡鱼发烫的耳垂。
他那样深地看着池羡鱼,以至于池羡鱼很轻易地就看到了他眼底深埋的痛色,他说:“池羡鱼,明明该讨厌我的是你才对。”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池羡鱼大声反驳,酒精带来的混沌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睁大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要掉不掉,“你做了什么让我该讨厌你的事?是那些秦纵说的那些我不知道真假的事吗?可是我都扔了!”
池羡鱼的声音哽了一下,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晏酩归,“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别人随便拿来的几句话,就真的相信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