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池羡鱼即将宣判的前一秒提前离席,他就永远不会等到属于晏酩归的判决。
走廊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显得有几分狼狈。
电梯门打开,晏酩归走进去按下一楼。
轿厢平稳下降,他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慕斯蛋糕包装盒,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以后大概都没有机会再买这家店的蛋糕了。
电梯抵达一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住院部大楼外正对着一个绿色的大型垃圾桶,晏酩归走出旋转玻璃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手臂随意地一抬一松——
那个包装精美的慕斯蛋糕盒子就“咚”一声落进了垃圾桶里。
与此同时,住院部楼上的病房里。
文件夹被池羡鱼合上,塞回了秦纵怀里。
这个动作让秦纵愣了一下,以至于那些准备好安抚池羡鱼的崩溃,并趁机趁虚而入的说辞全都堵了喉咙里。
池羡鱼看起来很平静,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里却完全没有秦纵所幻想的那种崩塌和摇摇欲坠,好像也完全不需要他的安慰,声音清晰地说:“秦纵,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就算晏酩归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就在等着看我狼狈然后利用我去让你难受,可这些机会是谁给他的呢?”
“是你啊。” 池羡鱼毫不回避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和痛楚,“是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别人的影子,是你让我在这段感情里永远像个找不到自己位置的局外人,是你在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都选择了别人。”
秦纵呼吸一滞。
可池羡鱼还是那样悲伤地看着他,像是在透过眼前的秦纵去看很久以前,那个卑微的池羡鱼,“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池羡鱼来爱,如果你真的珍惜过我们之间的那三年,哪怕晏酩归有天大的本事,他能从哪里下手?他能挑拨什么?”
秦纵被这个眼神刺得心口发疼,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承认,我以前是个混蛋,可那三年……那三年我对你不好吗?除了没给你那个名分,除了心里想着别人,你的吃穿用度,包括你弟弟享受的医疗资源,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晏酩归他不过是趁虚而入!他不过是挑着我们吵架的时候装好人,他给你擦眼泪,给你糖,给你工作……这些我以前没给过你吗?池羡鱼,你不能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因为他装得像好人,就把我们过去的三年全抹杀,就把我所有的好全忘了!”
秦纵声音阴冷,满面都是对晏酩归的不忿,就好像只是想趁虚而入的晏酩归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的错事,可明明他自己遇到池羡鱼的时候,也是一个妄图趁虚而入的无耻之徒。
池羡鱼静静地听着秦纵这番激烈又委屈的辩白,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失望几乎要将秦纵溺毙,就好像在看一个始终在原地打转,却自以为已经在奔跑的人。
“秦纵。”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让秦纵心头一紧,“你对我的确很好,你给我吃穿,带我见世面,给我买东西,还让我弟弟住进这么好的医院,这些的确对十七岁的池羡鱼来说真的特别特别好。”
“可是你的这些好,就像在养一只喜欢的宠物,给它最好的窝,最贵的粮和很多很多的玩具。但你不会在意它真正想的是什么,也不会把它当成一个平等的、有自己灵魂的人,这是施舍和占有,是明码标价的饲养。”
池羡鱼突然很轻地笑了下,眼角却滚下来一颗眼泪,“跟着你的那几年,你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差劲到好像我的伤心,我的眼泪,我的喜欢都不值钱,只配用更贵的东西来堵住。”
他看着秦纵骤然僵住的脸,轻声说:“你可能已经忘了,每次你让我哭,或是让我伤心难过了,最后都会让你的秘书,或者随便哪个助理,送给我一件很贵的奢侈品,包包,手表,限量的鞋子……然后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拍拍我的脸,或者揉揉我的头发,说别闹了,乖一点。”
“我已经知道错了,小鱼。”
秦纵像是再也受不了池羡鱼这些平静却残忍的叙述,他上前逼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