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的病人,而是个不配合治疗需要哄劝的小朋友。
晏酩归被他这副架势噎了一下,他别开眼,不去看池羡鱼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拉起被子蒙到头顶,声音闷在枕头里,哑着嗓子妥协:“……客厅,电视柜底下。”
池羡鱼立刻转身出去,三分钟后,他就拎着个白色的家用医药箱回来了。
他重新在床边蹲下,打开药箱翻出额温枪,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推晏酩归的肩膀:“起来量个体温。”
晏酩归没动,也没应声。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池羡鱼半跪在床上,举着额温枪就要怼过来。
晏酩归立刻抬手挡了一下。
池羡鱼停住动作,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肩线和绷紧的下颌,绷着脸道:“你要是不让量,我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晏酩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或者我打给苏助理,”池羡鱼继续用那种平静但暗藏威胁的语调说,“让她现在过来一趟,反正她知道你病了。”
一阵更长的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
良久,晏酩归很轻地叹了口气,手慢慢垂下去,搭在了身侧的床单上。
池羡鱼立刻将额温枪贴上去,几秒后,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刺目的红光:39.7度。
“晏酩归!”池羡鱼顿时绷起小脸,把额温枪怼到晏酩归眼前,看起来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你看看你都烧到多少度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就地起锅烧油把自己给炖了?!”
晏酩归被那骤然逼近的刺目红光晃得眯了下眼,在他的认知和习惯里,只要不会立刻死人的病都算不上病。
因此,他只是垂下眼,避开了池羡鱼愤怒的直视,声音低哑地回了一句:“……小题大做。”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向枕头,只留下一个微微凌乱的后脑勺对着池羡鱼。
池羡鱼:“……”
他看着那个倔强地埋进枕头里的后脑勺愣了几秒,心里的火气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新奇的、软乎乎的情绪。
他见过晏酩归很多样子,有温和疏离的,沉稳可靠的,在画室里指点江山时专业到发光的。
但眼前这个……因为发烧而闹别扭,嘴硬地说着“小题大做”,然后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的晏酩归,真是头一回见。
有点像他小时候捡到的那只高傲的流浪猫,明明饿得走路打晃,却对人递过去的食物不屑一顾,只肯背对着人,用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地面,但竖起的耳朵尖却泄露了全部的在意。
池羡鱼嘴角忍不住翘起一点点,又赶紧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病人是需要被严肃对待的。
但他也没再试图跟那个后脑勺讲道理,只是默默转身,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又去接了温水。
几分钟后,池羡鱼把水杯和胶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抓住了被角,用一种平稳的、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往下拉了拉。
“起来,吃药。”池羡鱼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比往常多了点哄劝的意味,像是在跟不听话的池临渊讲条件,“吃完药再睡,不然温度下不去会更难受。”
被角被拉动,暴露出的后颈肌肤感受到空气的微凉。晏酩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没动。
池羡鱼也不急,就站在床边等着,手也没松开被角,耐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