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前他在电话里说过的话,现在池羡鱼一模一样地还给了他。
压抑许久的愤怒骤然在秦纵脑中炸开。
他难以接受,一直以来任他予取予求,对他千依百顺的池羡鱼,竟敢在他低头后如此不识好歹,三番两次拒绝、还击。
秦纵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除晏酩归外,从来没有人这样给他难堪。
但池羡鱼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秦纵目光阴鸷,好似终于撕下面具的伪君子,彻底暴露本性,“至于么池羡鱼?”
“能做酩归的替身,是你的福气,更是抬举你,你别不识好歹。”
“接受不了包养关系,”他扯松领带,讥讽地勾起唇,“当初我替你付钱、帮你弟弟转院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天上不会免费掉馅饼,做人也不能太贪心,这些浅薄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既然接受了别人的恩惠,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秦纵傲慢地审视池羡鱼,“你的代价只是做酩归的替身,这两年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你弟弟的住院资格和医疗费全都是我在负担,物质上从没亏待过你,很合算的买卖,你究竟有什么不满?现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不觉得虚伪吗?”
“你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池羡鱼安静听着,他以为自己会被激怒,会失望伤心,乃至歇斯底里,但是都没有。
他只觉得震撼而不可思议,从前他想不通秦纵莫名的变化,却没想过秦纵或许一直如此,只是伪装太好他没看透罢了。
池羡鱼不禁摇头,神色依然平静,“秦纵,我好像第一天认识你。”
秦纵目光陡然一寒,池羡鱼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似乎再也不是那个能被他轻易拿捏情绪、随便糊弄的傻子了。
这种认知让秦纵如鲠在喉、暴躁无比,但是他不会,也决不允许事态按照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
或许,他应该再做出一些让步。
“现在,包括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秦纵压制着情绪,沉沉盯住池羡鱼的眼睛,屈尊降贵道:“你想要的东西,我也可以满足你,前提是你必须留下。”
这话听上去大度又宽容,实则傲慢非常,仿佛他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和让步,而池羡鱼就该对他感恩戴德,乖乖接受。
没想到秦纵还是把他当傻子看,池羡鱼心中涌起些许气愤。
但他很快释然,因为不值得。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为这个人浪费一点口舌、一滴眼泪。
“这福气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池羡鱼脸上没有表情,“说完没?说完我走了。”
秦纵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微眯起眼,寒声道:“池羡鱼,你知道离开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池羡鱼不在乎,更无所谓,反正不会比两年前更糟,即使更糟他也不怕。
他目不斜视越过秦纵,抬手开门。
意料之中没拧动,瞥见秦纵手里的遥控器,池羡鱼微微皱眉。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同样的,他也不能两次被相同招数困在这里。
目光环顾一圈,池羡鱼走去工具房,从铁架上拎起一把花匠用来钉花架的铁锤。
看见他手中的工具,秦纵面沉如水,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池羡鱼没理他,径自往客厅的落地窗那儿走。
意识到池羡鱼的意图,秦纵眼底闪过片刻愕然,旋即铁青着脸一字一顿道:“池羡鱼,你不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