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到看见国际航班,看到机场,都会耳鸣。
“那次,你去送我了吗?”
“没有去。”原璃说,“周宣临,我不骗你。那个时候,我连什么是送走一个人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送走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人。”
“但这次又不一样。”他勉力证明。
“不一样在哪?目的地从东京变成加州了吗?”他自嘲道,“越来越远。”
“不。因为这次我知道去哪里找你。而如果我去找你的话,你一定会来见我。”
原璃侧脸在他身上蹭了一下,没有情欲,像小动物的那种。
但是周宣临有,他搂住他的腰,把脸嵌在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
“知道什么时候要打电话给我吗?”
“知道。”
“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吗?”
“知道。”
“知道不可以自作聪明,动一些只想着自己的小伎俩吗?”
“周宣临,我今年二十四岁。”原璃感觉他的感情从纯洁友爱的朋友、一眼就能了解的知己、亲密无间的兄弟,在这一个拥抱的温度和时间里变质。
他从搂抱他的身体,到想够下腰,看他的眼睛。
原璃有种全身被目光抚摸了一遍的感觉。
无论什么时候,质询任何人,都会认为周宣临是一个情感浓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总是把一切都弄得轰轰烈烈,像一团火烧过,无论是灿烂热烈,还是被火焰灼疼,至少一点,一定让人永生难忘。他的感情和为人从没给过人柔软包裹的错觉,原璃从来没见过他举重若轻的样子。
他承诺道:“在这里等你回来,哪里也不去。”
周宣临轻轻收紧胳膊。
明明他才是远走的哪一个,却好像是原璃抛弃了他一样。
“走了。”
飞机起飞半小时后,天上倾倒了一场瓢泼大雨。
整个世界昏天黑地,高架桥更是堵得一片狼藉。
原璃至少在路上堵了将近一小时,过了拥堵路段面不改色一路疾驰回家。
从口袋里摸钥匙时至少摸了三遍才摸出来,钥匙刚碰到锁孔,啪一声掉在地上。
原璃叹了口气。
他默默地蹲了好一会儿,也不动,邻居出门的时候差点踩着他,猛地也吓了一跳。
一个人一动不动蹲门口已经够吓人了,更别说一个大男人见到你打量他时眉头都不皱地一笑。
“你好。”
但是不动。
怪惊悚的。
原璃想了想,终于把抛弃和被抛弃的离愁别绪消化好,独自面对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房子,伸出手,要把钥匙捡起来。
余光触及到今天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奶箱,他才想起来,隔一天送一次的话,今天还有两瓶牛奶没有拿。
原璃打开铁箱,蓦地愣了一下。
因为里面不止有两瓶奶,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有笔走龙蛇的“给小原同学“,旁边画了一个红色的爱心,颜色全部涂满,张扬直白得原璃不敢拿给别人看。他现在相信周宣临少年时代没给别人写过情书了,这个大红审美被拒绝的可能性非常大,简直就像是本人举着横幅在你面前非常喜庆地又唱又跳:“小原小原你最棒!小原小原我爱你!”
没见过这种阵仗,从小县城福利院入城的原璃反正是惊呆了。
忍不住化身为小偷,鬼鬼祟祟地摸进屋里,连灯都不敢打开。
他的第六感是对的,厉害的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