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璃还没问,他就主动解答道:“是我第一部作品,出现在片尾字幕的日子。”
“哦。”他恍然大悟,默默记住。这真的很有纪念意义!
“原璃。”他叫他的名字。
其实身边人为表亲昵,抑或是真的很疼爱他,都会不知不觉改了称呼,叫他“小原”。但周宣临很少用这个名字,就如同无论发生任何事,喜欢的、讨厌的、焦躁的、老死不相往来的、血肉相依紧密难分的,原璃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字符也都是,“周宣临”。
原璃莫名其妙摒住了呼吸,耳边又出现了周宣临在他身旁近乎叹息的宣言,坚决又明亮,“小原,你什么都不用说。”
回到眼前,其实周宣临盯着他明显走神的神情后,问的是:“我这样直接地告诉你,你开心吗?”
原璃惊讶地看着他。
周宣临眼神挪开,欲盖弥彰地抬了抬镜架,又把怕铅笔沾到撸到手肘上的睡衣袖子放下来。
废话,他当然很紧张。又不是只有原璃一个人在突破自我。
他也在尝试,他也想知道。
周宣临,你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六岁,谈恋爱不要玩那些小学生拽女孩发绳的把戏。更何况拽发绳就是应该狠狠谴责!
原璃低头笑,也踟蹰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用自己最舒服的表达方式。
“嗯。”
“同样的,如果你主动告诉我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会来敲我的门,我也会很开心。这是相互的。”
他这么大的人了,耳朵红起来藏都藏不住,真的,好丢脸啊!
“你想向我要情绪的法则对吗,那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原璃,可能你永远无法察觉,你和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如果你不说,没有人会懂。我会和你一样患得患失。这个世界很奇怪,大家其实都读不懂彼此,和‘原璃’本身作为一个奇怪的、孤僻的小怪物没有关系。”
周宣临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见过室友、朋友、同事,他们毫无例外甜蜜地将对方形容成一个特殊的人,但是周宣临更想对原璃说,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作为人而困惑迷茫,而不是作为原璃自责和愧疚。
原璃说不是他的错,不对,这就是他的错。
如果十八岁那个意气风发但又莽撞不堪的高中生,遇事能够在冷静一点,听见原理的剖白能够再多想一层,如果他不是将自尊心放在第一位,他能得到的,会是什么呢?
现在,会晚吗?
“没什么,”原璃盯着他通宵后的面庞,手指纠结地绕圈圈,忽而灵光一现,福至心灵道,“我就是想和你算一下房租的问题。”
进入计算,他整个人就冷静多了,浑身散发着理智的光辉。
他按照市场价,机智地减掉一点,不忘自己住的是小房间,又减掉一点,算出来最后的数字眼睛都在熠熠生辉。
周宣临全程平静地看着他,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最后也没提出异议,道:“你决定就好。”
原璃忽地无措,跟着他的姿势一同转了半边,为了算数掰出的手指突然就变得僵硬了。
手在门把上按下又起,起了又按下,周宣临最后还是盯着他说:“早点回来。”
他可以努力说服自己让原璃一个人出去,但是,走丢和心理障碍这种事,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他想起自己咨询过的那位心理医生,对方说仅凭他描述的症状无法给出准确的诊断,只能猜测个大概,如果要真的了解,还是要亲自带本人来。
既然原璃不说,那么他要回去睡觉了。
“周宣临!”
被叫住。
“到!”他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
“周宣临,”原璃挡住差一点就要完全合上的门,呼吸起伏道,“陪我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