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关心——
自己一家老小到底能不能在这一场祸乱中活命。
演木偶戏的戏台下面,已经没多少人有心思看戏,都是对生死存亡大事的担心。
绝大多数人,都是惶恐无措的。
攒动的人头中,有人适时提醒:“别忘了,上半年胤国使团到访,适逢赶上宫中大长公主发动兵变夺权,当时她抢占皇宫后下的第一道通缉令……那便是不惜一切,追击截杀胤国使团。”
这话如是钢针,刺入耳膜,好些人登时感觉头皮发麻。
是了,那一场宫变,皇宫内外血流成河,死了好些人,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想想昭华当时追杀胤国使团的狠厉……
换成他们是胤国人,回头真攻进来,还不大开杀戒泄愤?
好些人,一度面如死灰,心情沉重。
可到了这会儿,逃都没处逃。
就在众人情绪低靡,唉声叹气时,又有个混子模样的人挤进人群:“别在这危言耸听,哪有那么严重的。”
方才说话的人冷笑一声,打量他后,对他怒目而视:“你一条光棍汉,烂命一条,我们可都拖家带口的,说什么风凉话!”
这话,戳中了大部分勤勤恳恳谋生计的百姓心声。
众人同仇敌忾,眼看就要对那混子群起攻之。
混子双手抱头,护住面庞,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没拿你们开涮,你们久居京城不出,是没听到外面的消息吧?”
这话,吊起众人好奇心,后面又聚拢好些人,全都眼含戒备又带着隐约期待的瞪视他。
那混子见他们不动手了,就又大喇喇咧嘴一笑:“我可听说,边城被破后,降兵和伤兵都只是被赶出城池,放他们自生自灭去了。他们当兵的都没死,你们怕什么?”
这时候交通不发达,开战后,到处都人心惶惶,整个晟国境内的民众,只要不是家里丁点余粮没有的,都已经尽量避免出城走动,所以消息十分闭塞。
混子这话,众人听来将信将疑;“这话当真?”
“骗你们作甚?”混子从随身挂着的破挎包里摸出一把瓜子,嗑着挤出人群,朝不远处斗鸡的摊位晃走。
留下一群人,聚在一起,更加热烈的议论起来。
而之前煽动他们恐慌的那位,不多时也趁乱挤出人群,找别的人堆再混进去闲聊。
同样的情形,同时还在晟国的其他各大城池上演。
整个晟国境内,人心惶惶,只要有人在的地方,连空气里都透着紧张压抑。
与之恰恰相反,远在数千里外的胤国皇都,近来则是捷报频传。
第一封进京的战报,是将近一月之前赵青带兵追击晟国军队,斩杀他们七千余人的消息。
之后,因为她久攻晟国边城不下,又沉寂半月。
再后面,宣睦自海上奇袭,占据云城后又连推三城的战报,是同一时间传回大泽城,再由大泽城留守的将领派人八百里加急,转呈进京。
与他的战报前后脚来的,就是赵青和凌致远突破晟国边城防线的捷报。
之后,几乎每隔一两天,都有他们双方攻下城池的战报轮换进京。
这一场仗,因为前面小半年时间赵青一直委顿防守,导致朝中怨声载道,等同压抑到极致的突然反弹爆发。
带来的惊喜,亦是不可同日而语。
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