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女官熬药时,缝隙里的药汁渗入汤药,神不知鬼不觉。”
“也是她们心细,用了两次便发现端倪。”
“以药渣上的药味残留来看,殿下服用的剂量不算大,可偏偏……”
偏偏就栽在了这里,怎么不算时运不济呢!
常太医说完,屋内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皇帝再度开口,沉声质问范嬷嬷:“医官说阿灼近日心绪本就不佳,影响了他们判断,进而耽误病情……因何?”
***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日常琐事,不至于影响她心情,叫她脉象都跟着紊乱。
范嬷嬷正为***之死哀恸,相比之下——
皇家的颜面和体面,都不重要了。
她想也不想,就将前两天苏文溪偷摸上山,还险些闹出乱子的事情说了。
“呵……”皇帝一把掀翻摆在面前的两个托盘,“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偏用在算计自家人头上?是朕妇人之仁,没有早早将他们的脑袋都一个个拧下来,连累阿灼被他们所害!”
屋里众人,连忙跪伏在地。
“奚良!”皇帝怒喝,“你马上回京,打断楚王的腿,将他提来见朕!还有宜嘉留下的那两个孽障,查查他们都干了什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苏文溪处心积虑跑来镇国寺,苏文满又刚好设局在此处害她,再被***撞见,惹***动怒,生了好大的气。
又恰是这一气,就刚好掩盖了她服用的解毒汤药被人动手脚的事实。
进而——
要了她的命!
与其说这都是巧合,莫不如说是环环相扣的一场算计!
关键证物,那个被人动了手脚的药罐不知所踪,抽丝剥茧查下来,别的方向总还留有线索。
皇帝已然处于暴怒边缘。
奚良服侍他多年,这是第一次自他身上感受到这样蓬勃的杀意。
甚至,上回赵王逼宫要弑君杀父,刀锋直指他时,皇帝情绪都没有这般过激。
“是!”奚良一个字不敢多说,应诺一声,转身就退了下去。
皇帝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目光扫过跪着的一屋子人:“两名医官和两名女官,有失察之责,各杖责二十,罚俸半年。”
“谢陛下开恩。”四人并无怨言,甚至察觉到了,皇帝即使盛怒,也未曾额外迁怒,甚至从轻处罚了。
“滚下去!领罚后,都去为***守陵墓三年。”皇帝也唯恐自己要失态,挥手将人都打发了。
虞瑾和范嬷嬷都在察言观色,不等皇帝吩咐,全都自觉跟着退出屋子。
即使贵为当朝天子,也是肉体凡胎,会有正常的喜怒哀乐。
甚至于——
唯一的手足血亲,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暗算害死,皇帝此时的挫败和失控,只会比一般人更甚。
没人敢看皇帝的笑话。
出了屋子,虞瑾就直接带着虞珂离开。
范嬷嬷和樊芜等一众女官,则是赶紧寻去佛堂,继续侍奉***,打理她的身后事。
常太医却不得不随时注意皇帝身体,硬着头皮守在院中。
他竖着耳朵听,屋内皇帝并没有砸东西泄愤。
一直过了个把时辰,他重新喊人,吩咐梁钰:“传朕口谕,春猎作罢。***大丧,举国服丧百日,一干人等即刻回京,筹备***的身后事。”
***对自己的身后事,没有特殊交代。
皇帝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