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余人。
他们但凡借助此道敛财,就不可能只捞大泽城的油水。
只是大概估算下来,就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再加上,累计几年,甚至十几年下来……
这是多大的一个缺口?
按照高娘子招认,这些银子,纵使不是全部,起码其中很大一部分应该是秘密被运往晟国了。
大胤百姓,辛苦劳作交的税,本该是用在铸造保护他们的壁垒上,现在却成了背刺他们的利刃。
哪怕赵王算计残害手足,皇帝都没有这般愤怒。
他目光承载着满满威压,刷的射向赵王。
战场上走出来,君临天下的帝王,身上是带着原始的铁血杀伐之气的。
这是一种存在于他骨子里的,无法磨灭的风骨与热血,连年迈都掩盖不住。
赵王虽然打定主意,死无对证,狡辩不认……
可是,只皇帝这一眼看过来,他脑中就嗡的一声,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只出于畏惧惶恐的本能,滑下坐着的睡榻,跪倒下去。
“父……父皇明鉴!儿臣不知,此事与儿臣无关啊!”
皇帝冷笑,心里认定了这个结果,一个字也不与他多说。
他目光凌厉,忽而环视殿内剩下的一干人等。
不等质问,谢掌柜第一个抢白:“就是兵部尚书耿大人!小的原就是韶州城一个普通的粮商,是耿尚书通过上上任的韶州知府徐海英徐大人牵线。自古民不与官斗,小的就……就被迫上了贼船。”
他本想说被迫上贼船,可是在皇帝的威压下,愣是没敢试图美化自己作为。
轩辕正一语不发。
皇帝语气夹带着明显怒意,问宣睦:“耿驭胜何在?”
宣睦答:“哦!可能……正在逃跑途中。”
皇帝:……
宣睦神情冷静,语气都不如他方才报账时的气愤有气势。
两相对比——
皇帝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自己难道是年纪大了,就不如年轻人沉得住气?
瞧瞧他这车骑将军,丢了个官居一品的巨贪,他这神态语气,跟菜市场丢了颗大白菜似的?
皇帝没来由的一默。
然后,神奇的,喷薄欲出的怒火,莫名其妙就被浇灭几分。
宣睦表情坦荡,笔直站着,态度是一本正经没的挑的。
见除虞瑾外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在盯着他看,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正在被捉拿回来受审的路上?”
皇帝:……
不过,听这话茬,再看他这个松弛的态度,大概率耿驭胜是逃不掉的。
连续两次被他的态度梗住,皇帝已经不怎么气得起来了。
他靠回椅背上,才没好气问:“你的人提前盯着他了?怎么没当场按住?”
“回禀陛下,不是微臣的人在盯他,您知道,微臣回京不久,带回来那几个人,打架动手还行,对这京城无论环境还是人际关系,属实没这么快摸出门道。”宣睦态度依旧良好,有问必答。
他看一眼虞瑾:“而且,臣一个领兵打仗的粗人,提前也想不到要监视尚书府。”
“是方才进宫前,未婚妻告知于臣的……”
“好像是耿尚书曾经仗着位高权重,为难过虞二叔,二叔小心眼,一直盯着他,伺机报复。”
“然后,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