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无波无澜。
但她搁于膝上的手,手指微微攥于掌心,恰是暴露了她心情并无外表看上去的平静。
短暂沉默消化掉秦渊透露讯息,她目光才移到虞瑾和宣睦脸上。
询问的意思明显。
宣睦自是不会叫虞瑾冲锋陷阵,当即就要站出来说话。
不想,虞瑾先他一步,站了出来。
她也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和宣睦这段时间陆续察觉的赵王府的种种反常诡异之处告知。
当然——
陈述过程中,耍了点心机,隐去他们自己那些不太光明和正义的动机。
宁国***不愧是陪着皇帝自刀光剑影走过来的人,她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中途一次也不曾打断。
虞瑾陈述完毕,她又再沉默一阵。
等捋顺了思绪,也抓住重点:“所以,你们现在怀疑是有人当年冒名顶替,利用了魏氏遗孤的身份,事后留下两个孩子过后,那个冒牌货又假死脱身了?”
“留下两个孩子”,这几个字,如是一记警钟,敲响在虞瑾头顶。
虞瑾补充:“这些年,赵王府两位公子行踪不明,我们是怀疑那两个孩子是借着司空简做掩护,一直和亲生母亲,至少是与他们的母族生活在一起。”
在场的,都是置身权利漩涡中心的人,且没有一个蠢人。
***这样的人,一时都没能完全藏住表情,眸色隐隐震动。
秦渊则是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屏住呼吸:“你在怀疑什么?”
所谓“母族”二字,可不是随便什么门户人家可以用的。
虞瑾话里有话,秦渊领会了她的言下之意,但这一重推论实在太过重大,若是真的……
他们这座大胤皇朝,岂不一直处于狂风骤雨之下,随时面临崩塌的风险?
***的脸色,明显也有些不好看了。
她久居上位,又有多年人情世故磨炼,无形中散出的威压,甚至不逊于皇帝。
面对她的逼视,虞瑾头皮隐隐有点想要炸开的感觉。
她顶着压力,不避不让与***对视:“赵王府的小公子秦涯,目前下落不明,若臣女的猜测属实……他很快就会在京城露面。”
如果真是晟国方面伏线千里的阴谋,那么这条暗线延伸布局二十载,付出的成本太高,幕后执棋者绝不会因为一个秦漾的死,就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
虞瑾道:“赵王世子没了,那位小公子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若是悬崖勒马,临时放弃,这条线索断了也就断了,对大胤朝廷来说,也称不上什么损失。
但如若他们打定主意一条道上走到黑……
秦涯就会被送回来,继续以赵王嫡子的身份去争抢那个位置。
到时候——
就别怪他们对一个孩子下死手。
秦涯回来,可就注定走不了了。
拭目以待即可。
***弄清事情原委,并未召见穆云禾,径直起身离开。
“姑祖母,我护送您回府。”秦渊冲虞瑾二人略一颔首,快步追了出去。
***走得急,且她又不想声张,不想叫外人发现她来了宣宁侯府,虞瑾二人反倒是不好公然出门相送。
她和宣睦对视一眼,两人提脚跟上。
这个时辰,该是府里张罗早膳的时间。
今日,整座宣宁侯府却异常安静,前院偌大一片地方,一路走来,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