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华氏是与其他人一同出来的,周遭难免有个别好热闹的,脚步故意磨蹭。
于是,就将两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国公夫人是不愿自降身价,给这些人解释,可宣屏毕竟是国公府的长房嫡女,名声多少还是要维护的。
田嬷嬷转身时,忍不住多瞧了虞瑾一眼。
虞瑾目不斜视,佯装不察。
由于方才在暖阁里,虞瑾说话夹枪带棒,瞧着就不好惹,宣家这些族亲又受限于家世门第,离了国公夫人面前,便就不敢再来招惹。
一行人走在最后面。
华氏小声埋怨:“你这孩子,要吵架不是有我在呢么?你何必要去亲自同那些长舌妇人逞口舌之快?为了这种人再连累了名声,何必呢?”
未出阁的姑娘家,名声最重要。
当时,虞瑾若不及时插话,那人肯定就要当面向虞琢虞珂提亲了。
虽然华氏肯定会婉言拒绝,可是这种话沾上身都是污点。
“自从我与凌世子退亲,我那刻薄强势的名声早就传得尽人皆知,二婶还当能捡得回来?”虞瑾笑道,“吵了就吵了,还差这一次?”
并非自嘲,而是真的云淡风轻,全不在意。
华氏被她一噎。
随即,开始发愁。
虞常河还说叫她不用管,依着大侄女要强的性子,指定很快给自己寻摸个比凌木南强百倍的夫婿,可是这转眼大半年过去,却一点动静都没。
她不敢当面催虞瑾,打算晚上回去找虞常河算账。
华氏思路跑偏,虞琢和虞珂还在一个比一个更气鼓鼓。
虞琢娥眉微蹙:“那位宣六姑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素日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怯弱模样,骂起人来嘴巴真脏,整一个泼妇模样。”
甚至,即使看不到表情,对方那怒目圆瞪,杀气腾腾的样子都觉恐怖。
虞珂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沉默。
虞瑾瞧着她俩,着重对虞珂道:“知道她不是良善之辈,就都小心着些,尤其今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回头切莫落单。那姑娘心眼小,她记恨上我,就必定迁怒咱们全家。”
华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随即反应过来——
宣屏是宣睦嫡亲的妹子,一时又把话茬咽了回去,打定主意,这次之后,自家一定也要对宣睦敬而远之。
众人回到席上,就听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宣屏毁容的事。
原因是,方才在暖阁里,宣屏被什么东西砸了那一下,面纱脱落,即使况嬷嬷出手及时,将她拖走,还是有人瞧见她脸上的疤了。
“之前只听说她被划伤了脸,可是……怎么会伤那么重?”
“是啊,我也以为只是不慎割了个口子,最后留个红印子呢。”
“太吓人……”
因为缝针之后又撕裂,二度缝针之后,四条伤口交叉,加上缝针留下的针眼,那真是如同四条丑陋的蜈蚣,扭曲扒在了脸上。
在暖阁的两个姑娘,感触最深,说着就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他们都是宣家的亲戚,以前见过宣屏,绝大多数人都羡慕过她的容貌。
越是对比,越是惨烈。
而另一边的暖阁,众人一走,宣屏就被况嬷嬷押跪在了地上。
宣屏没有挣扎,因为她刚被抓住时就本能挣扎过了,可况嬷嬷的手铁钳一般,她丝毫无法撼动。
“祖母。”眼泪本能吧嗒吧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