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震惊,此话属实狗胆包天。
吉福厉声:“放肆!”
护国公也是一惊,“曲不程,跪下。”
吉尔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自认有系统罩着,怎么作妖都不会死——死过也忘了干净。他依旧放肆地打量曲延,全?然不将皇权放在眼里。
曲兼程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吉尔,他原本以为?周拾恢复正常,但这?个人真的是周拾吗?
便是周拾,也不敢在帝王面前如此放肆。着实不知好歹。
“陛下,”护国公跪下,“老臣教子无方,还请让老臣将此逆子带回去,定然严加管教。”
吉尔嗤之以鼻:“一群迂腐的古人,知道什么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我,不光鸡儿?硬邦邦,膝盖也硬邦邦,是不会跪这?个短命皇帝的。”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割破空气。
曲延心下骇然,猛地看向春知许的方向——
几乎是下意识的,曲延用了一个时光倒流的金手指。
酒杯的碎片在春知许面前拼接,绿酒重新回到杯中,飘到案上,再到春知许指尖。群臣如同?默剧般从惊讶到讥诮、疑惑、平静。
“我,不光……”
曲延一挥手,一瓣无形的莲花飞去,擦过吉尔喉咙。
血花飞溅。
吉尔嗓音倏然卡住,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便没了力气抬起来,看着自己的膝盖扑通跪在冷硬的黑色大理石地砖上,血慢慢扩散开?来。
须臾,吉尔睁着眼睛没了呼吸。
群臣愕然,除却帝王,没人看清曲延的动作。
吉尔好像就是自己忽然死掉的。
护国公剧烈一颤,“……不程?”
曲兼程反而松了一口气,“终于又死了。”
“……”
曲宁程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又?”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地上本该断绝声息的少年忽然抽动起来,宛如被蚯蚓附身——当?蚯蚓的身躯断成两截,它们会各自成为?独立的个体存活。
此情此景,着实奇诡。
众人惊呼,冯烈一刀当?先挡在前面,“护驾!”
护国公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人死复生的场面,惊得往禁卫身后?躲,也不管那?是不是自己儿?子,直呼:“妖孽,妖孽!”
片刻之后?,地上血迹凭空挥发,吉尔肢体扭曲站了起来,骨节咔咔作响,宛如木偶。他睁开?黑洞洞的眼睛,直到里面重新填上属于人的魂魄。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吉尔不明?所以,“我有一首诗,君不见?——”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春知许忽然接道。
吉尔回头?,看向那?一袭绯色却尤为?冷清的身影,“你怎么知道?你也是穿的?老乡啊!你叫什么?”
春知许握着那?只已经修复完好的水晶酒杯,纤长的指尖透着惨白,好不容易才恢复一点?精气神的面容,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看似温文儒雅,实则已是个麻木的空心人。
他抬起那?双眸色比常人浅淡些的眼睛,强迫发抖的手放下酒杯,他不该再弄碎这?器物。
曲延睁大眼睛,心凉半截,他忘了,春知许也是记住所有轮回的人,时光倒流对他根本不管用。
“……我叫,春水生。”
吉尔一怔,走近细瞧,“说起来,你和我一个同?学长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