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殿内清幽寂静,只闻仲夏时节的瓜果清香,以及若有似无的药香,来自?帝王身上?。曲延使劲嗅着,像只猫儿在拱自?己喜欢的窝,终于闻到了那层药香之下的冷香。
独属于周启桓的气息。
周启桓轻笑:“曲君这般黏人。”
曲延用?被子把自?己给周启桓整个都裹住,唤道:“吉福。”
吉福红着眼睛进来,“灵君有何吩咐?”
“弄个御炉过来,要鹁鸽青炭。”
周启桓的声?音很弱:“曲君不爱用?炭火。”
曲延说:“冬天用?炭火算什么,夏天用?炭火才酷呢。”
“……”
吉福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搬了御炉来,谢秋意生了炭火,被冰寒笼罩的殿内顿时暖融融的,对于常人而言甚至过于燥热了。
曲延却不觉得热了,他想?让他的陛下暖一点,再暖一点。
两人依偎着,说着谁也听不到的悄悄话。
系统忽然?出声?:【……还要来吗?】
曲延置若罔闻,继续和周启桓说话。
周启桓的身子太弱了,通常曲延说十?句,他才会回一两句。不过平时两人就?是这么交流的,曲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要周启桓肯回应他一两句,他就?满足了。
这样过了许久,吉福跪在帘外低声?道:“陛下,荣王快到了……”
曲延先发制人说:“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陪在陛下身边。”
周启桓望着他,冷翠色的眸子是瑶池遗落的翡翠,仿佛将他看穿了。
曲延对着他笑,眼底却汇聚了小珍珠,“陛下不会赶我走,对不对?”
“……嗯。”周启桓用?手指摩挲着青年的脊骨,将他一寸一寸地刻在自?己的指纹里,藏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要生生世世都记得他。
即便结局已定?。
叛军到了,曲延再次提着帝王的剑毅然?走出去。
勘不破这天意,唯有以血祭之。
曲延长眠在这场令他心碎,令他魂灵为之颤栗,也令他万般不舍的梦中。
重来一次,两次,三次,千百次。
下不完的雪,经?不完的痛,曲延问自?己,他在寻求什么?要一遍一遍重复这轮回?
当周启桓的指尖流连在他脸颊、鼻尖、唇畔、脊背,他明知这轮回是陷阱,还是执意跳入。哪怕贪恋那一瞬的温存,听周启桓在他耳边一句呢喃。
只要周启桓在,他愿意永远沉沦在这个世界。
哪怕寻不到一丝生机。
系统不停地发出警报:【曲延醒醒!这里已经?不仅仅是你经?历过的世界,更?是你的心劫!】
曲延充耳不闻,像只小动物窝在帝王怀中。
帝王想?暖暖他,却是有心无力了。
“陛下,暖吗?”曲延紧贴着周启桓,用?被子把自?己和周启桓裹成鼓鼓的一团,像个大大的面包。
“嗯。”周启桓抚着青年的发丝,绕在苍白?修长的指尖,忽然?注意到,在那万千青丝中,多了一根白?发。
“我还能让陛下更?暖。”曲延亲了亲帝王线条优美冷硬的下颌,又?凑上?去亲了亲那两片冰凉却柔软的唇。
温柔得像雪的一个吻。
周启桓却抬手,扣住青年虎头虎脑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弥漫着丝丝冰雪的气息,清冽甘甜。
曲延的泪落在周启桓脸上?,滑入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