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拾的尸体?就在?大理寺放着。
曲延穿着斗篷,头脸蒙得严严实实,戴着自制的消毒口罩, 跟着大理寺卿去放置尸体?的“验尸房”。宣斐不知从哪儿得知消息, 小跟班似的跟在?曲延后头。
“灵君, 小心脚下门槛。”在?亲爹出声之前,宣斐先声夺人提醒。
曲延只露出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瞳仁漆黑剔透, 含笑点?了点?头。
宣斐脸颊微红,飘飘然跨过门槛,脚尖低了,一个跟头摔上前,撞得大理寺卿一个趔趄。
大理寺卿龇牙咧嘴不敢高声,瞪着自己的次子,“像什么样子!”
宣斐站得笔直,不敢出声。
曲延只觉越走?越凉飕飕,回头道:“小孩子家家还是?别看尸体?了,宣斐你?回去吧。”
宣斐摇头,“我要陪……陪爹。”
大理寺卿:“……”
曲延竖起大拇指,“孝顺。”
大理寺卿质问儿子:“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
宣斐:“……”
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当爹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甬道幽深曲折,石壁上亮着一盏盏煤油灯,只有最上方的小方口用来通气。拐了七八个弯后,才到了验尸房前。
大理寺为了保证验尸的准确性,此处皆由石头盖成,避阳遮光,常年冷如?冰窖,说是?石窟也不为过。
守卫打开铁门,里面黑洞洞、阴森森的,直到蜡烛被一根一根点?亮,暗淡的光晕笼罩着中央盖着白布的人形。
曲延隔着七八米瞅了瞅,一时没敢进?去。
大理寺卿见?状跨入了验尸房,“灵君莫怕,世上并无鬼魂,都是?那些写话本?的编出来的。这人死如?灯灭,没了就是?没了。”
曲延也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出现?灵异现?象,还是?谨慎地跨进?了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
宣斐大胆地走?了进?去,对着周拾的尸体?一拜,“世子,你?且安心地去吧,莫要吓着灵君。”
不愧是?大理寺卿之子,就是?艺高人胆大。
曲延指着说:“宣斐,你?揭开那白布看看。”
宣斐面色一僵,但没有表露出怯意,故作淡然地走?到尸体?旁,捏住白布一角,飞快往上一提,但见?一个面庞青紫、喉咙穿了一个血窟窿的少年躺在?冰冷的验尸板床上,吓得倒退半步。
强忍着不适与?恶心感,宣斐提着白布转过身来,“灵君请看,确实是?世子。”
幸好曲延看过法制栏目,这样的画面虽然让他心惊肉跳,但还算能接受。确实是?周拾的脸,他问:“真的死了吗?”
大理寺卿肯定道:“如?此伤势,大罗神仙也难救。”
不巧,主?角遇到危难时,还真有大罗神仙来救。曲延还是?不放心,伸出一根手指,龟爬一样朝着周拾挪动。
“灵君作甚?”
“我试试他有没有呼吸……”
“那定然是?没有了。”大理寺卿不解。
“那心脏呢?还跳吗?”
“那定然是?不跳了。”
曲延一咬牙,还是?亲自试了周拾的呼吸,没有;心跳,没有;脉搏,也没有。
死得透透的了。
一颗心脏刚放下,曲延就啊啊叫着跑了,像兔子一样快。
大理寺卿:“……”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灵君的反应。
宣斐痴痴地喃喃:“好可爱。”
大理寺卿:“…………”
然后宣斐就被大理寺卿进行了父爱如?山倒的教育。
直到奔出大理寺,曲延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