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素来冷静理智的大脑一片空白,连轻盈强健的身体都指挥不动,流淌的血液变成粘稠的胶状物体凝固在血管中,使得四肢僵硬得无法动作,哪怕心?脏的躁动再?剧烈也搏不来得以顺畅呼吸的空气。
他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
时隔十年。见到妈妈。
可他又该说什么?该用?怎样的表情?
裴生流在和?法洛做下约定时,本以为?见到母亲最困难的,是不知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世上唯一剩下的血亲;但当这一刻来临,裴生流才意识到,自己的心?中根本浮现不出任何情绪。
就像是人口再?密集的城市,在爆炸之后?,也只剩下荒芜残垣而已。
就在这时,裴生流感到自己掌心?一暖,他僵硬转头?,便看到法洛不知何时凑过来,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右手,又还嫌不够似的,将小半个身体都倚在了自己身上。
两具年轻的身体依靠在一起,像小太阳一般Alpha,将自己热乎乎的体温全都贴给了宛如冷月寒川般的Enigma,一点点地,温暖了裴生流僵硬的身体,平缓了极速躁动的心?。
“好激动啊,没想到我?真的能?在找到哥哥后?,向弗丽嘉妈妈报喜……这个画面?是我?在梦里才会看到的!”
法洛像是根本没察觉裴生流的异状一般,用?着“激动”“紧张”为?借口,牵住裴生流的手不停地晃,晃着晃着,又直接带着他的手,做了个「小狗拜拜」的作揖姿势。 网?阯?F?a?布?页?ì??????????n???????2????.???o??
法洛吐了吐舌头?,笑容格外绚烂夺目:
“哥你真好,就这样实现我的梦想啦!”
是法洛的梦想,不是裴生流的。是法洛在紧张,不是裴生流。
是裴生流在帮助法洛完成心?愿,不是法洛在供给裴生流以温暖以力量。
——这样,和?事实,完全相反的说法。其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裴生流垂眸看向抱着自己的胳膊,露出傻乎乎笑容的法洛。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不痛,却带着酸涩的痒意,很快又化成了泛着果糖甜味的云。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又有几分熟悉。裴生流像是品尝过这种?悸动,却远不及此时深刻,以至于他完全不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让他完全不解此时躁动的心?绪。
裴生流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碰碰法洛。
想要摸摸那头?灿金色的发,想要捏捏那张软乎乎的脸蛋,想要将法洛紧紧抱在怀中,沉浸在血橙的清甜香气里。
裴生流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
他天赋卓绝的等级,令裴生流与?生俱来就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他在期待和?赞誉中成长?,渐渐地,也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少年时的裴生流,自诩为?一个保护者;突逢变故之后?,他成为?了一个独行者。但无论是何种?身份,裴生流都觉得自己可以独自面?对一切,独立解决一切,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依靠,他注定要在孤身一人的世界里砥砺前?行。
即便之前?说的再?好听,裴生流也只感谢法洛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意,并未将其当真,或者说,他舍不得让宝贝弟弟和?自己一起面?对险境。
但此时,在这个毫无危机的时候。裴生流却前?所未有地意识到——法洛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