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颂现在精神状况还不算稳定,至少完全没办法以正常人的姿态,去面对商聿怀。
但谢斯年确实没想过,孱弱如岑时颂,竟然真的会去抢一把枪,甚至毫不犹疑的射出子弹。
谢斯年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商聿怀说了什么,逼得岑时颂这样崩溃?
岑时颂顺着谢斯年的话回想,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鸣作响时,商聿怀说了什么——
误会。
“他说,五年前是一场误会。”
沈望。商修瑾。
“他说是沈望和……商修瑾,联手设计的这一切。”
情书。真相。对不起。
“他说,那封情书被掉包,他真正收到的情书上面是写给沈望的。他气我的背叛,错怪了我,所以当时说了很恶劣的话。”
岑时颂语气一顿,脑海里如潮水般涌上商聿怀的声音。
岑时颂,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喜欢恶心。
是我一直活在他们的蒙蔽里,是我活在自己的嫉妒里。
我以为你喜欢沈望,我以为你爱他,我以为我恨你……
谁在说话?
我恨你明明招惹了我,却为那个人写情书,我恨你的背叛和不告而别,我恨你不爱我,却演出一副很爱我的样子。
我知道你回来是有目的的,我一直知道那枚摄像头的存在,我知道你想威胁我,报复我,因为我拆散了你和沈望。
到底在说什么?
我伤害你,我羞辱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我想让你明白我恨你。我一直恨你。
可原来,错的人一直是我……
原来,那封情书一直是写给我的。
为什么什么都听不懂。
商聿怀自嘲的笑。
对不起,我爱你。
“我不信,我不信——”
撒谎,骗人,我不信。
岑时颂崩溃了,因为那一个“爱”字,他变成了疯子,要用最强烈粗暴的手段,要用一把枪逼得商聿怀闭嘴。
岑时颂泪流满面,他想,爱。
爱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让一个正常人变得如此难堪,为什么要哽在喉头,变成呼吸的阻碍,为什么要变成头骨中的一枚钉子,恨不得要岑时颂死。
商聿怀竟然说爱,他竟然敢说爱,他为岑时颂带来一切苦难,却还堂而皇之的站在那里,好像深情款款,好像真的曾为岑时颂流过泪。
他竟然说,我爱你。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谢斯年的声音,把他从那声枪响里拉回来。
岑时颂抬起头,泪水堆积在瞳孔里。
从离别钟声敲响的那一天起,商聿怀就变成岑时颂生命中,介于雨水和泪水存在的第三种物质。
岑时颂看向商聿怀时,瞳孔总是很潮湿,但爱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多眼泪要流,恨一个人,不会有那么多场雨要淋。
岑时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