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朗有些气呼呼地说,但他的声音是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的。
“所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学长必须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就在那场大火彻底燃烧起来之前,乔朗这么对时生夏说。
然后就被彻底地吞没了。
…
他的老家桂城是一座不靠海的城市,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看过海洋,第一次看到海,是前往亚特兰学院的火车上。
但那也只是遥遥地看了一眼,火车就从轨道上轰鸣而过,将那片碧蓝的汪洋大海抛在身后。
真正亲眼看到大海是在日落镇的时候。
日落镇是一座靠海的城镇,它的码头时常停留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时候只是站在码头上,都能远远听到水手们争执吵闹的动静。
听起来是有点杂乱,但是在码头酒馆听着那些从汪洋海上下来休息的水手们吹水的各种传闻,也非常有意思。
乔朗偶尔会在那边待一个下午,听着他们讲那些乱七八糟的奇闻。
有那么一次,有个水手看他顺眼,竭力邀请他上自家的船上感受一下海浪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说仅仅是站在岸上感受着海浪是不够的,想要知道海是什么样的本质,想要体味它的残酷冰冷,必须亲自到海上去,站在甲板上吹着那咸湿的风,方才能领悟。
虽然乔朗并没有想要领悟这种东西,但还是盛情难却,被那位大叔拉到他家的船去。
上了那船站在甲板上,乔朗才知道原来这水手不是普通的水手,而是大副呀。虽然直到现在,乔朗还是分不太清楚大副在船上是一个怎样的职务,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有点意识到了那位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的确是得真真正正体会过一次,方才能有所感觉。
他站在甲板上,靠着栏杆。
脚下的地面是摇晃着的,不确定的本质,就如同大海的本身也是这样起起伏伏,难以琢磨的。
而大海呢?
他没有真正品尝过大海的狂暴。
那一天之后他就回去了,直到下一次他再来到这个码头酒馆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受伤的大叔在那喝酒。
听说就在乔朗回去的那天晚上,突然刮起了风暴,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一些船有了些损失。大叔也是为了抢救船上的货物,所以才受伤的。
好在大部分的货物都被抢救了回来,人也平安无事,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码头酒馆的人给乔朗看了一段视频,正是那天晚上出事时候的监控录像,在那摇晃的黑暗里面,远处的海岸一次又一次掀起了更大的浪头。
那些几乎比人还要高,比楼房还要高的浪头拍上岸来,又如潮水般地退了去。
看着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抵|达的伟力,乔朗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常年行走在海上的人多数会有信仰。
因为海是疯狂的,也是暴力的。
那点隐隐约约残留下来的印象,埋伏在乔朗的记忆深处,冷不丁的在这个热气沸腾,呼吸间都充满着潮热的时刻,又突然出现了。
海……
乔朗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狂暴的海水里。
从未有过一次,他那么真正的把时生夏说的话记起一遍又一遍。
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