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敏锐地听出了他声音中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
不堪为夫吗?
许棠闭上双眼,不是的。
前一世成亲之后,顾玉成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虽不知他爱不爱她,可他尊她、敬她,这是许棠
从来没有怀疑过的,无论大事还是小事,他从来不苛责为难她,甚至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就连说话都没有对她提高过声音。
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两人一起携手走过来。
内宅中没有妾室通房,他也不在外面沾花惹草,满京城都知道顾玉成在男女之事上洁身自好,她从来都不用考虑别家夫人娘子们愁的妻妾阴私事。
这样的人说不堪为夫,那恐怕也没有别的可堪为夫的了。
如果她没有看到后面的事情,那么重来一百次,她依旧会在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他。
更何况,是眼下的顾玉成。
他好像比他要喜欢她。
那样若是她死了,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人走茶凉了?恐怕对他们的孩子,还是会留下几分感情的吧?
许棠又坐了下来。
“棠儿妹妹,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窗外又响起顾玉成的声音,吓了许棠一跳。
或许她可以不死,她想。
她拨开自己纷乱的心绪,开始真正思索起来。
首先,她绝不想像前一世一样,那么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她要活着,要看着她的孩子们长大,这样便不会有什么姚濛雨后来者居上,她的灵位和孩子们也不会被赶出家门。
而顾玉成也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顾玉成了,虽然事到临头她慌乱了,理不清了,可再想想,一年前在碧潭亭前与顾玉成相见,她就已经笃定了这一点,她早就将他和那个顾玉成分开了,她也无法不将他们分开,否则她一刻都不能忍受他。
那个顾玉成从来不喜欢她,而他说喜欢她,他们也一起经历了许多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甚至是生死攸关,她为什么不可以尝试着接受?
她恨的是那个顾玉成,而这一个,她或许可以喜欢他。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一切仍是无可挽回,她死了,顾玉成又再度续弦,可是许家还在,绝不可能让他再做出那些事的。
许棠的手指轻轻抠着裙摆上绣着的一朵海棠花,祖母一向说一不二,如果真的咬死不嫁顾玉成,她恐怕一气之下真的会将她嫁去给别人做填房,那样的话,还不如顾玉成。
她深吸一口气,往窗边走近一步,稍稍倾斜过身子去,但极不明显。
“你回去罢,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她道。
许棠的声音还轻,比耳语不会大多少,只是离得很近的两个人,才能听得真切。
顾玉成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他的唇角终于往上扬了扬,他了解许棠,许棠这样说,就是应了。
他知道的,他一定能再次求得她。
为了得到她,他精心布置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事,拆散了她和李怀弥,也骗了她,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得到她。
他已经尝过了得到她的滋味,即便她心有所属,他不是不难受,可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不在意,他食髓知味,不可能去接受没有她的人生。
若看见她和李怀弥或是不知道什么人在一起,他无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