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吹灭蜡烛之后,两个人又一同走出去。
外面没有灯光,昏昏暗暗的,这样正好适合说话,彼此看不清对方。
厨房旁边有一棵树,许棠走到树下去,步子缓下来,顾玉成也随之停下。
她抬头看了看昏惨惨又雾蒙蒙的月光从树叶和枝桠中漏下来,没有抵达地面便被夜色所吞噬了。
“今日的话,回去之后就忘记吧,我也已经忘记了,”她轻轻地咬着每一个字眼,“不要再说了。”
顾玉成蓦地笑了一下,许棠看不清他是如果笑的,究竟是释怀还是失望还是自嘲,或是其他什么,她不知道,只听见他笑,很短也很轻。
“连说都不可以了吗?”他问。
心中一股幽恨暗生,他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她就是一心系在李怀弥身上。
为了李怀弥,她连话都不让他说了。
上一世他就已经看清楚了,所以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逾越的话,他以为把人娶回家,她慢慢的就回心转意了,是李怀弥先辜负的她不是吗?
可她似乎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爱意。
她的情意好像已经在李怀弥身上消磨光了,一丝一毫都不肯分给他,他娶回家的就是一具泥塑木偶,会变成一个合格的妻室的泥塑木偶。
他一直在害怕,怕她还惦念着李怀弥,怕她以为他是乘人之危,还怕她觉得他只是在偿还许家和她施与他的恩情。
表面上,两人名正言顺,相敬如宾,暗地里,他只敢偷偷看着她,觊觎她,渴望着在床笫之间都不敢想的事。
然而到头来,她还是爱着那个辜负过她的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所以,说出来又怎样呢?
她还不是如此对待他?
许棠点了点头,半晌后才发觉他应该看不清,赶紧道:“对……”
这回开口,她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头像被棉花塞住了一样,说不出囫囵话。
她只能等他说话,等他答应,可他一时却没再开口。
“这大晚上的……”
“……唉,去吧去吧……”
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听不太清楚,但可以辨认出来是蔡管事夫妇。
这么晚了,他们原本应该已经睡下了,许棠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一时也尴尬,怕被他们看见自己和顾玉成僵在这里,连忙把顾玉成一扯,拉着他躲到树后。
周围很暗,借着树干稍微遮挡一下,根本就不会发现有人在这里。
她放开他,只是此刻贴得近,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以及他的身体那恰到好处的温热。
许棠朝着他小声道:“嘘……”
说话声已经越来越近。
“你说做些什么东西才好呢,日日都要……”
“唉,看看有什么先做了再说。”
“也不知道它喜不喜欢吃,我真是怕呀!”
“难伺候也这么多年了,只能怎么着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只能这样供着了,好歹留我们一条性命啊!”
“眼下来了娘子他们几个,会被它发现吗?”
“瞒不住的,唉!只希望它不要生事才好啊!”
“莫说了,莫说了。”
许棠听得毛骨悚然,眼睁睁看着老夫妇俩路过身边,打了一个冷颤。
这里除了蔡管事夫妇以及他们几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