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人皆是沉默良久,许棠才又问:“那后来呢,母亲就一直是这样了吗?”
“被关进来之后,老夫人怕消息走漏,只让我贴身照顾夫人,其余事务皆是她几个心腹打理,连许家其他主子,也对此事不甚清楚。”陈媪忍不住抹泪,“这里那么小,天天将她关在里面,最多出来走动几步,夫人便越来越严重了,早几年还总是念着娘子,后来渐渐就不记得了,也不认得人了,如今也只认得我,还是因为我日日伴在她身边。”
“父亲他……知道这件事吗?”
陈媪默了片刻,道:“他不很清楚。”
许棠嗤笑一声。
自己的妻室,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究竟是由他做主更狠心,还是什么都不关心更狠心,许棠分辨不出来。
她笑完,便朝里面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扶着门框,怔怔地望着林夫人。
林夫人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也立刻警惕起来,防备地看着门口的女儿,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拽着被褥,不知是害怕,还是要攻击。
陈媪走过来,轻声对许棠道:“娘子呀,你就站在这里看看,叫她一声便是,别过去,免得她伤了你,她是听得到你叫她的,若她还清醒着,一定是高兴的,你逢年过节来见她,我教她说几句简单的话,她倒也能说,你是听见过的,她只有对你才能如此!”
久别了十几年的母亲就在眼前,思念了那么久,却不能近前,许棠昨日倒还哭,今日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觉悲凉,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还要多久,母亲还要承受多久?
她
张了张嘴,加了一声“母亲”,喉间便哽住,像是倒了一瓶醋进去,涩涩的疼。
陈媪站在她身边小声地抽泣着。
听见许棠叫她,林夫人还是像昨日一样无动于衷,又因许棠没有走到她跟前,而平和很多。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却只能以这种方式见面,偷偷摸摸,又不能近旁去,甚至这样对于林夫人来说才是安全的。
许棠立了一会儿,近乎贪婪一般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有看的全部看够,努力地将林夫人的每一处都刻进心里去。
陈媪又道:“娘子,天色晚了,我知道你也是悄悄溜出来的,还是赶紧回去罢,过后也别再来了,给老夫人知道了,那可又不得了了,夫人有我照顾着,你倒是可以放心,前段时日的病也是因时气所感,你放心便是。你与李家定亲的事,先前我也与夫人说过了,她听见了,等哪一日夫人清醒过来,她就知道了。”
“我……”许棠开口又是一顿,她很想告诉陈媪,她会想办法把母亲接出来,但她又不能保证,她有什么用呢?没有顾玉成,她连来都来不了,她的身边就像有一张天罗地网,将她的一举一动死死控制着,更何况要去拉一把母亲,她怕说了之后,母亲听见了,最后还是让母亲和陈媪失望。
“回去罢,”陈媪怜爱地摸了摸许棠的脸,“好好照顾自己。”
一直没有再说话的顾玉成也道:“跟我出去。”
他转身往外走,许棠便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那个长廊上,许棠又停下来。
顾玉成没有问她为什么停下,而是静静地等着,也不知是等她愿意走了,还是开口说些什么。
果然,半晌后,许棠道:“我要把我母亲救出来。”
顾玉成听了丝毫没有惊讶,只是说道:“老夫人不会同意。”
不想起来祖母倒还好,许棠原本是伤心居多,然而顾玉成这一说,她心中便有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