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郁啊,咱们这网络时好时坏,跟国内开视频会议总卡顿,你有啥办法没?”
郁士文从不越俎代庖,总是先温和地表示:“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最好还是按馆里既定流程,向崔馆或者负责同事汇报。”但如果对方坚持询问,他也会在思考后,给出一些极具建设性的思路或背景信息补充,每每让人豁然开朗。但他最后总会补充一句:“这是我个人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具体还是要以馆里决定和寒栀她们业务部门的意见为准。”
他时刻不忘强调应寒栀的业务部门主体地位,把自己摆在纯粹的辅助和家属位置。这种“妻管严”式的自觉和低调,渐渐让馆里同事从最初的敬畏好奇,变成了由衷的亲切和尊重。
崔屹馆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私下里对董副领事感慨:“这个郁士文,是个厉害人物。能上能下,能屈能伸。在这种地方,以这种身份,还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妥帖,把姿态放得这么平稳,不抱怨,不显摆,反而处处维护小应,支持馆里工作。这份心性和智慧,难怪当年能起来。部里把他放到咱们这儿,到底是惩罚,还是……另有用意啊?”
董副领事低声道:“不管部里什么意思,咱们就按规矩来。不过,有他在,感觉馆里都多了个定海神针。就是……太委屈他了。”
“委屈?”崔屹摇摇头,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我看他乐在其中。有些人,高峰低谷都能安然处之。这绿白岛的冰雪,或许正好能让他,还有小应,都好好沉淀沉淀。咱们呢,就正常对待,该用家属的时候用家属,该请教所 谓前高级别领导的时候,也别客气。毕竟,都是为了工作。”
郁士文显然率先彻底适应了随任家属这个身份,甚至从中找到了不少乐趣和满足感。而他在馆里最重要的“职务”,或许要算首席司机兼安全顾问。
绿白岛地广人稀,道路条件复杂多变,冬季更是被冰雪覆盖,暗冰、雪坑、突如其来的白毛风暴风雪,都是潜在的威胁。外出公务、走访侨胞、采购物资,甚至只是去附近的镇子取个邮件,都需要谨慎驾驶。
馆里原本只有王师傅一位专职司机,忙起来难免捉襟见肘。自从发现郁士文不仅驾驶技术过硬,而且对车辆维护、极地驾驶安全要点极为熟悉后,崔屹馆长便从善如流地将他列入了备用驾驶员名单,美其名曰“家属发挥特长,为馆里分忧”。
郁士文对此欣然接受。这让他有更多正当理由陪伴应寒栀外出,也切实减轻了馆里的运输压力。每次出车前,他都会花至少半小时仔细检查车况:胎压、防冻液、机油、刹车、灯光,备齐防滑链、拖车绳、急救包、高热量食品和额外的保暖装备。规划路线时,他会反复查看最新的卫星云图和路面报告,选择最稳妥的方案,并预留充足的备用时间。
渐渐的,不仅是应寒栀的外出任务,馆里其他同事需要去较远地方办事,也喜欢蹭郁士文的车。不为别的,就是图个安心。有郁哥在,仿佛那些潜伏在冰雪下的危险都退散了几分。
“老郁,明天去隔壁镇那边拜访几个新来的科研人员,路挺远的,还听说那边刚下过雪,你方不方便……?”
“郁哥,下周要去几个镇给侨胞送新春慰问品,东西有点多,王师傅那天要去机场接人,您看……”
……
面对这些请求,郁士文从不摆架子,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前领导就对这些跑腿打杂的活儿有任何不满,反而做得一丝不苟,周到备至。
一次,李领事和赵随员跟他一起去一个偏远的渔村探望老侨。回程时遭遇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能见度骤降,道路迅速被掩埋。卫星电话信号也变得极不稳定。李领事有些紧张,赵随员更是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