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文同志沟通的。但他……态度很明确。他说,他现在是停职状态,按规定,可以申请陪同配偶驻外。既然应寒栀同志首次外派被安排在绿白岛,作为丈夫,他理应支持,并愿意以家属身份前往。他还表示,虽然不能以官员身份工作,但可以在馆内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辅助性事务,或者进行一些相关课题的静心研究,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静心研究?辅助性事务?”部领导扶额,感觉血压都在升高,“他把绿白岛当什么了?修身养性的世外桃源吗?那是地缘政治的敏感点,需要真刀真枪、吃苦耐劳的战斗岗位!他郁士文……他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报复谁?”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谈话,”高颖谨慎地回答,“郁士文同志情绪稳定,思路清晰,对于绿白岛的冰川艰苦条件有充分的了解和心理准备。他似乎……是认真的。而且,应寒栀同志的态度也很坚决,表示愿意接受挑战,并感谢郁士文同志的支持。”
部领导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疯了,都疯了!一个敢申请,一个敢同意!这夫妻俩……”
他摆摆手:“这件事影响太大,我做不了主。上报吧,让部党组定夺。另外,立刻启动对绿白岛馆员需求的再评估,以及……对郁士文随任可能带来的所有影响,进行最全面的风险评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比结婚申请更快的速度在外交部内部隐秘流传开来。几乎所有听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荒谬感。
“郁士文?随任?去绿白岛?我是不是没睡醒?”
“给应寒栀当家属?这……这比小说还敢写啊!”
“他这是彻底放弃了吗?用这种方式自我放逐?”
“绿白岛啊……那地方,一年里有大半年冰封雪冻,物资补给困难,文化生活几乎为零,郁士文到底图什么?”
“会不会是……以退为进?用这种极端方式,表达某种态度,或者……寻求某种转机?”
“不管图什么,这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个那个级别的干部,以家属身份去艰苦的馆点,这在外交部历史上怕是头一遭吧?”
震惊、不解、猜测、甚至隐隐的同情与钦佩,各种情绪在外交部大楼里暗流涌动。郁士文和应寒栀,再次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一次,甚至比他们的婚事更加引人瞩目。
然而,处于风暴眼的两位当事人,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平静。
郁士文停职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中,但也偶尔会去部里处理一些个人事务或查阅非密资料。面对各方或明或暗的探询、关切甚至质疑的目光,他均以一贯的沉稳应对,不解释,不辩解,只是平静地办理着各种手续,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次惊世骇俗的随任,而是一次寻常的出行。
应寒栀则在新岗位报到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行前培训。绿白岛的特殊性,要求驻外人员必须具备极强的综合素质。除了过硬的外语和业务能力,还需要掌握极地生存基础技能、应急医疗知识、恶劣环境下心理调适能力,甚至简单的设备维护知识。培训课程排得密密麻麻,强度极大。她学得很认真,几乎废寝忘食,用专注和努力来应对内心的波澜和外界的关注。
晚上回到家,两人有时会交流一下进展。
“培训还跟得上吗?”郁士文会问,手里可能拿着一份关于北极地区地缘政治的英文报告。
“有点吃力,尤其是极地急救和极寒防护那块,但我会跟上。”应寒栀揉着发酸的眼睛回答,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