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应寒栀的情绪渐渐平息,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报复性的、又掺杂着无比亲昵的冲动,忽然涌上应寒栀的心头。既然决定要一起赌这么大一场,既然他已经立下了那么重的誓言……那有些旧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她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便任由他握着,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甚至带上了点故意拿乔的小小骄纵。
“郁士文。”她开口,语气却刻意放得有些慢吞吞的,“既然……我们都决定要打结婚报告了,那有些事,我觉得得先说清楚。”
郁士文似乎有些意外她话题的转向,但依旧耐心地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首先。”应寒栀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你以前,对我可不算好。第一次见面,就要辞退我妈,还冷着脸教训我,说我撒谎成性、打架成瘾、像无脑莽夫。”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果然微微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心里暗爽。
“后来在部里,你当了我领导,对我也是各种挑剔,面试的时候故意刁难我,还劝退我,说我各方面功底差,要知耻而后勇。”她继续控诉,越说越来劲,“还有,你明明早就……早就对我有想法了,还装得一本正经,又是带教师父,又是来日方长,害我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了那么久!”
“其次。”她清了清嗓子,进入下一个议题,“既然要打结婚报告,那……流程上,是不是也得有个像样的求婚?”她刻意加重了像样两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刚才那个……虽然很郑重,誓言也很重,但那是回应我的条件,不算正式的求婚吧?而且,还是在餐厅里,我这一身职业装,脸上眼泪鼻涕的妆肯定也花了,丑死了!”
“最后,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习惯,你车子、房子、五金、彩礼呢?诚意也得靠物质说话的吧。”
郁士文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细数他几宗罪的模样,心里奇异地松弛下来,甚至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她这样露出鲜活灵动,甚至带着点小狡猾和小脾气的真实模样。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耐心地听着她的控诉。
“那……今天的求婚不作数,我撤回。”他眉毛微挑,煞有介事地顺着她的话打趣。
“撤回?”应寒栀脸上薄怒,被他握着的手立刻就要往回抽,“郁士文你!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发毒誓的?你还想反悔?”
她力气哪里挣得过他,反而被他稍一用力,拉得离他更近了些。
“不是反悔。”郁士文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因气恼而染上红晕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一本正经地说,“是你提了新的条件,我自然要重新评估。老家风俗,车子房子五金彩礼……嗯,要求不少。要是相亲,你肯定要被别人说拜金和现实的。”
应寒栀气得牙痒痒,又觉得他这副假模假样、故意逗她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我打小就现实,不能吃亏的。”她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郁士文慢条斯理地开口:“首先,关于旧账部分。辞退你母亲,确属当年处理方式欠妥,我认。但事出有因,且后续也做了相应安排,我还替你去学校平过事,功过可否相抵一部分?”
他开始讨价还价了!还功过相抵?
应寒栀摇摇头:“不提这个也罢了,你当年说话可难听了,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伤害!”她故意夸大其词。
郁士文继续道:“入部后对你严格要求,是基于工作标准和对你的期待。劝退那次,虽有冲动,但根源在于你母亲行为触及原则。这一点,我认为我的立场没有根本性错误,但沟通方式可以改进。这一项,我最多承担方式不当的责任,不认动机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