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另一个合适人选?谁?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是他自己!
郁士文,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主任,高级官员。在吉利斯坦国,他并非使馆常驻人员,对于绑匪和地方势力而言,确实是一个相对陌生的生面孔。更重要的是,郁士文早年有过部队经历,甚至传闻是特种兵出身,身手和应变能力绝非普通文官可比。他精通多国语言,熟悉国际规则,处理危机经验丰富,心理素质更是经过千锤百炼……而且,作为高级官员,他的分量无疑远超她这个前聘用人员,更能震慑绑匪,也更能代表中方重视的态度。
从纯理性角度分析,郁士文亲自出马,或许是比她自己更优的选择。他经验更足,能力更强,身份更重,生存和谈判成功的概率可能更高。
但是……
“你……” 应寒栀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郁士文,“不会真的要去吧?”
郁士文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那抹深沉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明显。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从达成目标的角度看,我的确比你更合适。”
应寒栀眉头紧蹙:“但你是总指挥,而且你的级别,国内高层应该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郁士文这个级别的官员,人身安全是最高优先级,绝无可能被允许深入敌后、直接与绑匪接触,这在国际外交和内部纪律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郁士文的目光掠过她的脸颊,语气依旧平稳:“理论上,我是更优解。但现实是,这个选项被规则和风险封死了。至少,在常规程序和上级评估中,它不会被通过。”
他顿了顿:“因此,你依然是目前条件下,最可行、也最可能被批准的人选。但你明白,去了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意味着我将直接暴露在绑匪面前,人身安全没有任何保障,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谈判结果,甚至可能刺激绑匪,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眼神灼亮,“但,既然我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人选,我就会做到最好。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完成确认和获取信息的任务,平安回来。”
她的勇敢和坚定,毫不退缩,让郁士文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冲破理智枷锁的悸动。
在理性层面,他无比清楚自己亲自出马的荒谬与不可能。但在情感层面,当他想象应寒栀独自走进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面对未知的凶险时,一股强烈的、想要取而代之的冲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是总指挥,理应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他肩负着整个行动的责任,关系到多名公民的生死,也关系到国家的外交形象。他的安全不容有失。这些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但此刻,这些道理在应寒栀那双清澈而勇敢的眼睛注视下,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甚至在心里快速推演过,如果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关系和影响力,强行推动自己作为接触代表的可能性有多大。结论是:微乎其微,且后果难以预料,很可能会打乱整个营救部署,甚至引发更高层面的干预和叫停。这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可不明智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难以根除。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当他独自面对地图上那个刺眼的标记时,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绑匪临时变卦、现场爆发冲突、通讯中断、甚至更糟的情况……那种将她置于险境而自己却只能在远处等待的无力感和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如果让你去,你怕吗?” 郁士文又问,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应寒栀沉默了几秒。怕吗?当然怕。想到可能面对荷枪实弹、穷凶极恶的匪徒,想到父亲可能就囚禁在附近,想到自己一个不慎可能满盘皆输……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怕不能解决问题。